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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莱斯廷预言

向下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3:57

塞莱斯廷预言

作者前言
半个世纪以来,一种新的意识进入人类社会,这是一种只能被视为超验的、精神的新意识。如果你开始读这本书,那也许你已经觉察到某种变化,内心已经感受到这一点。
这种意识源于我们对生活发展方式的更高层次的感悟。我们注意到那些偶然事件,在特定的时刻发生,引出特定的个体,猛然间将人的生活引向一个新的重要的方向。也许,我们比以往任何时代任何人更能感知到这些神秘事件的深刻意义。
我们知道,生活其实是一种精神性的展现,这是个体的展现,它充满魅力。直到今天,任何科学、哲学或宗教都未能完全阐明这种精神性的展现。我们也知道,我们一旦明白正在发生的变化,一旦明白怎样参与这一隐秘的进程,充分重视生活中的这些神秘现象,人类社会就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进入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能够吸收传统的精华,从而创造一种人类有史以来孜孜以求的文化。
本书的故事就是提供这种新的见解。如果这一见解使体有所感触,如果这一见解能澄明你的某些生活体验,那么,就把你的体会传达给别人。在我看来,我们精神上的这种新认识,正以这样一种方式扩展,即不再通过夸张和渲染,而是通过人们心理上的互相影响来进行。
我们所要做的是暂且将我们的怀疑和困惑搁置一边……而这恰恰将成为我们的现实!

大众觉醒

第一条真知 大众觉醒
我驱车来到餐馆,停好车,靠在座位上定定神。我知道沙琳已在里面等着同我见面。但不知为什么,六年来她杳无音讯,我到山里过隐居生活才一个星期,她为什么又露面了呢?
我下车朝餐馆走去。身后,西边落日的最后一缕阳光把它的金黄色的光辉洒在潮湿的停车场上。一小时前的那场雷阵雨将一切都淋个透湿,此刻,夏日的傍晚显得凉爽而清新;天色渐渐暗下来,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感觉。半边明月已挂在天上。
我一边走着,一边回想沙琳往日的模样。她人还那么漂亮,做事还那么认真吗?岁月有没有改变她呢?她提到的那份在南美发现的,并急着要告诉我的古代手稿到底是什么文件呢?
“我要在机场停留两个小时,”她在电话里对我说。“你能和我一起吃顿饭吗?你会对手稿的内容感兴趣的,这正是你喜好的那种神秘。”
我喜好的那种神秘?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餐馆里人很多,有几对夫妇在等着用餐。我找到老板娘,她告诉我沙琳已经到了,并带我到大堂上面的楼厅去。
我走了上去,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张餐桌,其中还有两个警察。突然,警察转过身,急匆匆地从我面前经过,下了楼厅。其余的人也散去,我这才看清那个受围观的人是个女子,她坐在桌旁──沙琳!
我快步走过去。“沙琳,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她显出嗔怒的样子把头朝后一摆,接着站了起来,像往日那般莞尔一笑。我注意到她的发型与过去好像有些不同,但她的面容就像我记得的那样:清秀的脸庞,宽宽的嘴巴,蓝色的大眼睛。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她热情地拥抱我,说:“几分钟前我去洗手间,在我离开的时候,有人偷了我的公文包。”
“里面有什么?”
“没啥重要的,就几本我旅行中带在身边的书和杂志。这很可笑。在这里用餐的其他人告诉我,有人走进来,拿起包就出去了。他们对警察描述了那个人的模样,警察说他们将搜查这个地方。”
“也许我应该帮他们一起查。”
“不,不用。我们别再提这件事了。我时间不多,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我点点头,沙琳建议我们坐下说。侍者走过来,我们看看菜单,点了菜。我们先随便地聊了十多分钟。我说到我的隐居生活时尽量轻描淡写,但沙琳注意到我叙述的含糊不清。她倾过身来,露出我十分熟悉的笑容。
“你到底怎么啦?”她问道。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她盯着我的那副热切的神态,说:“你想马上就知道一切,是吗?”
“就是的。”她回答。
“好吧,事实是,我跑到湖边住了一阵。我一直努力工作,现在我想要改变一下我生活的方向。”
“我记得你说过那个湖,我以为你和你姐姐已把它卖了。”
“还没有,不过财产税是个麻烦。因为这块地紧靠市镇,财产税一直在涨。”
她点点头。“那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不知道,做点别的什么事吧。”
她狡黠地看了我一眼,“听起来好像你同其他人一样焦躁不安。”
“我想是的。你干嘛问这个?”
“是手稿的缘故吧。”
我们互相望着没有说话。
“给我讲讲那份手稿。”我说。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好像要定定神,随后又看看我。“我想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起过,几年前我离开了那家报社,进入一家为联合国调查文化及人口变迁的研究机构。我的最后一项工作是在秘鲁做的。
“我在秘鲁的利马大学完成了我的部分研究,这期间我经常听人说起一份被发现的古代手稿,只是没有人告诉我详情,甚至大学的考古学系或人类学系也是如此。我向政府部门打听,但它们否认任何有关手稿的说法。
“有人告诉我,出于某种理由,政府实际上在设法查禁这份文件,尽管这也只是听说而已。
“你了解我,”她继续说道,“我这个人很好奇。当我的工作完成后,我决定再呆上几天,看看能否发现点什么。起初,每次努力都进入死胡同,直到有一天,我在利马郊外的一家咖啡馆吃午饭,我注意到一个神父在观察我。几分钟后,他走过来,说他这一天的早些时候听到我在打听有关手稿的事。他说,他不想透露他的姓名,不过他愿意回答我的各种问题。”
她停了片刻,眼睛还是盯着我。“他说这手稿可追溯到公元前六世纪,它预言人类社会有一次巨大的变革。”
“什么时候开始?”我问。
“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
“现在?!”
“是的,就是现在。”
“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变革呢?”我问道。
她一时有些发窘,接着用坚定的语气说:“神父告诉我,这是一种意识的复兴,开始时非常缓慢。这不是宗教性质的,而是精神性质的复兴。我们正觉察到有关人类在这个星球的生活,有关我们的生存意义的某种新现象。在神父看来,这种意识会极大地改变人类文化。”
她停了一会,又接着说,“神父告诉我,手稿分成若干片断或章节,每个部分分别阐发生活的一条真知。手稿预言,在现今这个阶段,人类将一个接一个,依次把握这些真知,我们的文化也将由此发展为一种完全精神取向的文化。”
我摇摇头不以为然,“你真的相信这一切?”
“嗯,我认为……”
“你看看周围,”我打断她的话,指着楼下大堂里坐着的人们,“这就是现实世界,你看出什么变化了吗?”
我话音刚落,一声愤怒的喊叫从靠墙那头的一张餐桌传来,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但声音很大,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起先我以为又有人被偷了东西,不久我明白这只是一场争吵。一位年龄三十上下的女士从座位起来,怒视着坐她对面的一个男子。
“不,”她叫道,“问题是这种关系并没有按我的意愿发生!你懂吗?这等于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完她把餐巾扔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沙琳和我互相望望,感到有些震惊,因为这场争吵正好发生在我俩谈论楼下那些人的时候。最后,沙琳朝那张只有那个男子坐着的桌子点点头,说:“这就是正在发生变化的现实世界。”
“是吗?”我还是不能理解。
“变革是随着第一条真知开始的,据神父说,这一真知起先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作为人内心深处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而呈现出来的。”
“焦躁不安?”
“是的。”
“我们追求什么呢?”
“问得好!一开始我们也不清楚。根据手稿所说,我们只是开始模模糊糊地有一种别样的体验……在生活中的某些时刻,我们会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受,更强烈、更激动人心。但是我们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也不知道怎样使这种体验持续下去;而当这种体验消失,生活又回复常态的时候,我们便有--种失落和焦躁不安的感觉。”
“你认为那位女士的恼怒就是因为焦躁不安的缘故?”
“是的。她正同我们大家一样。我们在生活中不断追求更高的目标,而难以容忍那些会使我们走下坡路的因素。近一二十年来,那种典型的‘我第一’的姿态正是人们焦躁不安、有所企求的反映;从华尔街的金融家到城市犯罪团伙,每个人都受到影响。”
她眼光直盯着我,“当人们带着这种态度来处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时,由于期望过高,就使得这种关系几乎变得不可能。”
她的这一看法使我回想起我最近的两次交往,每次都是开始时充满***,而不到一年便分道扬镳。我的思路又回到沙琳这儿,她在耐心地等待着。
“对这种不现实的人际关系我们该负什么责任呢?”我问道。
“关于这个问题我和神父谈了很久,”她回答说。“神父认为,当两个人在交往过程中都期望很高,要求对方生活在他或她的小天地里,心甘情愿地参与到他或她圈定的活动中去,那么,一场以自我为中心的战斗便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了。”
她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最近的两次交往确实都变成了权力之争。我们为日程安排而争执不休,和睦相处的时光十分短暂。我们常常在诸如做什么、去哪儿、为了啥这些问题上意见分歧,难于统一。到最后,一件事谁来作主,一天的去向谁来安排,都成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由于这种想要控制别人引起的纷争,”沙琳接着说道,“手稿认为,我们会发现很难与某个人长久相处。”
“那并不全是意识方面的问题。”我说。
“我也这么告诉神父,”她回答。“但神父说,要记住,当现代社会的大部分弊病能归结到人的焦躁不安和有所企求时,那么,与人交往方面的问题就有了解决的可能。我们最终会意识到我们所追求的真正目标,意识到那种特别的给人以满足感的体验的真正涵义。当我们充分把握这种体验,我们就达到了第--条真知的境界。”
菜来了,我们暂且住口,侍者往杯子里倒了酒,我们便吃起来。当沙琳伸过手来从我的盘子里叉了块鲑鱼时,她抽抽鼻子,咯咯笑了起来。我感到同沙琳在一起很惬意。
“好吧,”我问她,“我们正在寻觅的这种体验是什么呢?第一条真知又是什么呢?”
她迟疑着,好像不知道怎样开头。
“要说清楚不很容易,但神父是这样解释的,当人们对生活中的巧合现象有所认识时,第一条真知就体现出来了。”
她倾过身来。“当你要做某件事或在生活中要采取某种步骤,你会有一种预感或直觉,是不是?那时候你觉得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随后你差不多忘记了,你又去忙别的事,突然,你遇到的某个人,读到的某本书,或去的某个地方,正好是你想象过的那种情形。
“在神父看来,”她接着说道,“这些巧合现在越来越多地发生着,这就使我们觉得这不纯粹是偶然的事。我们会感到这是天意,好像我们的生活由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引导。这种体验会让人产生一种神秘感和兴奋感,而结果,我们感到比以往更有活力。
“神父告诉我,这正是我们已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而现今一直想要加以证明的体验。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种神秘的心理活动是真实的,是有意义的,有着某种超越日常生活的意味。这种意味便是第一条真知。”
她看看我,期待着,但我没有说话。
“难道你不明白?”她问我。“我们在这个星球上的生活充满了神秘色彩,第一条真知就是对这种内在神秘的反省。我们体验着这些神秘的巧合,即使我们还不能理解,但我们知道这些巧合是真实的。就像在小时候,我们觉得还有一种我们尚未发现的生活存在,在各种现象后面另有一种因素在起作用。”
沙琳的身子又朝我这边倾过来,说话时还比划着手势。
“你真的对这种事感兴趣,是吗?”我问她。
“我记得,”她严肃地说,“你曾经谈论过这方面的经历。”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一动,她是对的。我生活中有一个时期确实经历过这样的巧合,甚至还试图从心理学的角度去加以理解。但后来我的观点变了。我开始认为那只是一种幼稚的、不现实的想法,我甚至不再理睬这种事儿。
我看着沙琳,带着辩解的口气说道:“那时我可能正在阅读东方哲学或基督教神秘主义的书。这你是记得的。不过,沙琳,你所说的第一条真知,历史上已有过多次记载,它与现在有什么不同吗?对神秘现象的一种看法如何能引起文化的变革呢?”
沙琳低着头看着桌子,过一会儿,又抬头看看我。“别搞错了,”她说。“以前人们对这种意识当然有过体验的描述。实际上,神父就认为,第一条真知不是新近才有的。他说历史上这个人或那个人一再意识到这种无法解释的巧合;有关巧合的观念导致了哲学和宗教上的许多伟大思想的产生。但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数与以往不同。在神父看来,文化的变革之所以在现在发生,是因为众多的个人在同一个阶段有了这种意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告诉我,手稿认为,意识到这种巧合的人数在二十世纪的六十年代会开始大大增加。他说这种人数的增长一直会持续到下个世纪初期,那时,人类就会进入到较个人意识来说一个更高的层次,即大众觉醒的层次。
“手稿预言,”她继续说道。“一旦我们达到这个更高的层次,整个文化就会开始重视对这些巧合的体验。我们大多数人就会思索,人类生活中隐含着什么样的神秘进程。如果在同一个阶段,有众多的人提出这样的问题,人们也就会意识到其他的真知。根据手稿,当众多的个人都在认真思索生活中发生了什么,那么,我们就去找出答案。其他的真知就会一个接一个地昭然于世。”
她停下来吃了口食物。
“当我们把握了其他的真知,”我问,“文化就会由此改变吗?”
“神父是这么对我说的。”她回答。
我看了她一会儿,思考着大众觉醒这个概念,随后说道:“你知道,手稿写于公元前六世纪,因此,所有这一切听起来使人难以置信。”
“我知道。”她回答说,“我也提过这个问题。但神父向我保证,那些最早翻译这份手稿的学者确信手稿的真实性。尤其是因为手稿是用阿拉姆语写的,《旧约》的大部分文字也是用这种语言写的。”
“南美的阿拉姆语?公元前六世纪它怎么可能传到南美呢?”我问道。
“这一点神父也不知道。”
“他所在的教会接受这份手稿吗?”
“不接受。神父告诉我,许多神职人员竭力抵制这份手稿。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显然,谈论手稿对他来说十分危险。”
“他说过为什么许多教会上层人士要抵制手稿吗?”
“说过。因为手稿对他们所持的宗教完美性提出了挑战。”
“怎样的挑战?”
“我不十分清楚。这个问题他没有多说,但显然,其他的真知对教会的某些传统观念有所扩展,这使教会长老们感到不安,他们认为世界井然有序,完美无缺。”
“我明白了。”
“神父说,”沙琳接下去说,“他不认为手稿对教会的原则有任何损害。相反,手稿阐明的正是这些原则所包含的宗教思想。他深信,教会上层人士会明白这个事实,如果他们将生活看作一种神秘,并进而接纳其他真知的话。”
“他告诉你共有多少条真知吗?”
“没有,但他提到第二条真知。他告诉我,第二条真知是对近期历史的更确切的解释,是对文化变革的进一步阐明。”
“他对此作详细说明了吗?”
“没有,他时间不够。他说他要出去办事。我们约定那天下午去他家里见面。但我到那儿时,他不在。我等了三个小时,他没有露面,最后,我只好离开,赶回国的航班。”
“你是说你后来同他没有任何联系?”
“是的,我再也没见到他。”
“你从没有从政府方面得到对手稿的肯定吗?”
“没有。”
“这事有多久了?”
“大约一个半月。”
有几分钟,我们默默地吃饭。最后。沙琳抬起头问道:“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对人类会真正发生改变这一观念仍有几分怀疑,对这样内容的手稿实际存在也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他给你看过手稿或其他的什么吗?”我问她。
“没有。我只是笔记。”
我们又沉默下来。
“你知道,”她说,“我原以为你对这些观念会很感兴趣的。”
我看看她。“我想我需要一些证据,证明手稿所说是真的。”
她璨然一笑。
“你笑什么?”
“我也这么说过。”
“对神父?”
“是的。”
“他怎么说?”
“他说经历就是证据。”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他认为我们的经历会证明手稿所说的。当我们对自己的内心感受进行真正的反省,对历史的现阶段人类生活的进展进行真正的反省,我们就会明白,手稿阐述的思想是有道理的,我们就不会怀疑它们的真实性。”她有些迟疑,“你认为有道理吗?”
我想了片刻。有道理吗?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焦躁不安吗?如果是的,我们的焦躁不安来自这种单一的自省──一种三十年来汇积起来的自觉意识──意识到生活中确有许多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是我们无法体验的?
“我不能肯定,”我最后说道。“我想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我走出餐馆,来到旁边的花园,站在一张面对喷水池的木制长椅的后面。右边,我看到机场闪闪烁烁的灯光,听见准备起飞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多美丽的花朵!”沙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身去,见她沿着小径朝我走来,观赏着休憩区四周的秋海棠和矮牵牛花。她站在我身边,我伸手将她搂住。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年前,我俩都住在弗吉尼亚的夏洛特斯维勒,我们常常在晚上相聚,一起聊天。我们讨论得最多的是学术理论和心理学的发展。我们喜欢这样的谈话,也各自欣赏对方。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是柏拉图式的。
“我真说不出,”她表示,“再次见到你有多高兴!”
“我知道,”我说,“见到你使我想起了许多往事。”
“我奇怪我们为什么不保持联系?”她问道。
她的话又把我带回到过去。我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沙琳。她在我的车旁对我说再见。那时,我满脑子新观念,正动身去我的家乡,做有关受虐儿童的研究课题。我以为我懂得这样的孩子该如何避免强烈的反应,即过激行为,因为那会断送他们的前程。但随着时光的流逝,我的研究失败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无知。人类如何从过去挣脱出来,对我来说,仍然是个谜。
回想过去的六年,我确信这段经历是有意义的。而且我还感到一种继续向前的焦灼。但去哪儿?干什么?自从沙琳帮助我明确有关儿童心理创伤的概念,我很少想到她。现在,她又在这儿,回到我的生活中,我们的谈话一如往日让人感到兴奋不已。
“我想我是整个儿陷到工作中去了。”我说。
“我也是。”她回答说。“在报社事情一件接一件,忙得无暇旁顾,别的事都忘了。”
我紧抱住她的双肩。“你知道,沙琳,我都要忘了我们在一起聊天多么愉快;我们谈起来总是这样随便和自然。”
她的眼神和微笑表明她同意我的看法。“我知道,”她说,“同你的谈话给了我许多力量。”
我刚要再说点什么,只见沙琳的眼光越过我直盯着餐馆的入口处。她的脸色变得不安和苍白起来。
“怎么啦?”我问道,并转过身来朝那个方向望去。有几个人说着话,正往停车场走去,好像没有异常情况。我又转过脸面向沙琳。她仍然显得惊慌失措。
“怎么回事?”我又问她。
“第一排汽车那边,你看见那个穿灰色衬衫的男子了吗?”
我再朝停车场看去。又有一群人进了餐馆。“哪个男子?”
“我想他此刻不在那儿了。”她说,眼睛仍使劲盯着。
她回过神来看着我。“餐馆里的人描述过那个偷走我公文包的男子,说他头发稀疏,大胡子,穿灰色衬衫。我想我看见他就在汽车那边……望着我们。”
我顿时感到一阵不安。我对沙琳说我最好去停车场那边看看,不会走太远。我没有发现那样长相的人。
当我回到长椅,沙琳走上一步紧靠着我,轻声问我:“这个人以为我有一份手稿的抄件,所以他要拿走我的公文包,他要取回那份文件,是不是这样?”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不过,我们再去找警察,把你看见的告诉他们。我想他们也应该检查一下你那班飞机的旅客。”
我们进餐馆打电话找来警察,把发生的事告诉他们。他们花了二十多分钟检查了每辆汽车,随后他们解释说不能再多花时间了。他们答应检查沙琳那班飞机的所有乘客。
警察走后,沙琳和我又来到喷水池旁。
“我们在说什么,当我见到那个男子时?”
“正说到我们自己,”我回答她。“沙琳,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我?”
她表情复杂地看不我一眼。“当我在秘鲁,神父对我说有关手稿的时候,我常常想到你。”
“喔,是吗?”
“那时,我没有把它当回事,”她接着说,“但后来,在我回到弗吉尼亚,每当我想起手稿的事,就会想到你。我几次要给你打电话,但都改变了念头。后来,我接受了现在正要去的在迈阿密的这份工作,我上了飞机后发现,要在这里作短暂停留。我下飞机后即查找你的电话号码。你的录音电话说,要有急事到湖区找你,我虽无急事,但还是决定打电话给你。”
我看了她一会,心里没有底。“当然,”我最后说,“我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
沙琳瞅了一下她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机场了。”
“我开车送你去。”我说。
我们驱车到了机场大门,下车向候机室走去。我仔细察看了有无异常情况。当我们到候机室时,乘客已开始登机,有一个我们见过的警察正在查看每个旅客。我们走上去,他告诉我们他已观察过要登机的每个人,没有发现像那个窃贼的人。
我们感谢他,他走开了。沙琳转过身来,对我笑笑。“我得走了。”说着伸手抱住我的脖子。“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要保持联系。”
“听着,”我说。“你要小心点,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可疑,打电话找警察!”
“别为我担心,”她回答说。“我不会有事的。”
我们深情地望着对方。
“对手稿你怎么办?”我问她。
“不知道。看报纸的有关报道吧,我想。”
“如果手稿遭到查禁呢?”
她又显出满脸笑容。“我就知道,”她说,“你会动心的。我说过,你会迷恋上这份手稿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耸耸肩。“看能否有更多的发现,也许吧。”
“好的。要是你有什么发现,给我说一声。”
我们再次道别,她走了。我看着她,她回过身来摆摆手,进了登机通道。我开车回湖区,中途只是停车加了一次油。
我回到家,来到屋外的走廊,在一张摇椅上坐下来。夏日的夜晚传来蟋蟀和树蛙响亮的叫声,远处我能听见北美夜莺的鸣叫。湖对岸,月亮向西偏移,月光洒在水面上,湖光潋滟。
夜景引人入胜,但我对文化变革这一提法仍然持怀疑态度。同许多人一样,我曾迷恋六七十年代的社会理想主义,甚至迷上了八十年代的一些宗教性团体。但是很难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哪一种新知能改变整个人类社会?这听起来就觉得太理想化,太玄了。毕竟,人类在地球上已经生存很久了。为什么到二十世纪晚期我们会突然获得这种真知呢?我望着湖水,过了一会儿,我关掉灯,走进卧室看起书来。
第二天早晨,我从梦中突然醒过来,梦景依然十分清晰。有一两分钟,我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回忆起我做的这个梦来。我正穿过一片树林寻找着什么东西。林子很大,景色异常优美。
寻找过程中,我多次陷入困境,迷失方向,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难以置信的是,每当这个时刻,就会有人悄然出现,仿佛是专门给我指明去向的。我不清楚要找什么东西,但这个梦使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和自信。
我坐起身来,看见一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空气中悬浮着的尘埃熠熠生辉。我走过去拉开窗帘,天气晴朗:蓝色的天空,明媚的阳光。摹地一阵柔风吹来,枝叶摇曳;湖水泛起涟漪,波光鳞鳞;这时要在湖中游泳,风吹在湿漉漉的肌肤上,会让人感到凉嗖嗖的。
我走出门,跳进水里。我浮出水面,游到湖中央,翻过身躺在水上望着我熟悉的群山。这片美丽的湖水位于三座山峰汇合处的深谷之中,这地方是我的祖父年轻时发现的。
自从他第一次踏上这块山地,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对一个少年探险者而言,能在一个有着美洲狮和野猪,北边山上的原始小木屋里住着克里克印第安人的蛮荒世界中成长起来,确是个奇迹。那时他就有个心愿,有朝一日能住在这个有着参天古树和七条溪流的幽美山谷之中,直到后来,他修筑了这个湖,盖了间木屋,同年轻的孙子一次又一次地散步。我从没有完全理解祖父对这个山谷的迷恋,但我一直尽力保护这片土地,即使文明向这儿逼近,形成包围之势。
从湖中央,我能看见北山峰顶一块突出的岩石。前一天,按我祖父的习惯,我爬上山,走近那块突兀的岩石,想从所见的景色、所闻到的气味和山风在树梢回旋的姿态之中体验自然的和谐。我坐在岩石上,遥望着那片湖水和山谷下面茂密的树林,感觉慢慢地好起来,仿佛自然的伟力和开阔的视野正在消解我心中的不快。几小时后,我赶去同沙琳谈话,并听说了手稿的事。
我往回游,在小屋前的木码头上了岸。我知道这一切难以置信。我是说,这儿,我躲在山里,对自己的生活完全不抱幻想,突然,沙琳出现了,解释我焦躁不安的原因,引述古代手稿,手稿断言能揭示人类存在的秘密。
我也知道沙琳的到来正是手稿所说的那种巧合,而不仅仅是个偶然的事件。这份古代文件所说的正确吗?尽管我们持否定和怀疑的态度,我们是否正在慢慢成为意识到这些巧合的具有判断力的大众?现阶段,人类能够了解这种现象,到最后,就能理解生活本身的目的吗?
我不知道这一新的理解是什么,手稿上的其他真知,如神父所言,会给我们答案吗?
我面临抉择。手稿为我的生活展示了一个新方向,一个新的立足点。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是留在这儿呢,还是设法进一步探究?我也想到了事情的危险性。谁偷走了沙琳的公文包?是不是有人在暗中使劲,查禁这部手稿?我怎样才能弄清这些情况呢?
我久久地考虑可能有的风险,但最后,我的乐观态度占了上风。我以为不必担心。我会小心翼翼,慢慢进行。我走进房间,给在黄页电话簿上大做广告的旅行社打电话。旅行社回答我说,他可以为我安排去秘鲁的旅行。其实,正巧有一张我可以搭乘的航班的退票,而且已在利马的一家旅馆预订了房间。我的整个旅行还可以享受打折,他说……如果我能在三小时内动身的话。
三小时?

漫漫千年

第二条真知 漫漫千年
我急匆匆地整理好行李,在高速公路上将车开得飞快的,当我到达机场时,剩下的时间刚够得上买票登上去秘鲁的班机了。我走到机舱的尾部,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坐下来,感到疲惫至极。
我想要打个瞌睡,但当我舒展身体,闭上眼睛时,我发现放松不下来。对这趟旅行我突然有种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感觉。毫无准备就动身岂不是荒唐?到了秘鲁我去哪儿?我该同谁接触?
我在湖区感到的那种自信很快就变成了疑虑。我又觉得第一条真知和文化变革的观念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当我想到这些,觉得所谓第二条真知也同样不可靠。一种新的历史观如何能形成我们对这些巧合的认识,并使社会公众也充分意识到呢?
我动动身体,深深吸了口气。我想,这可能是一次毫无意义的旅行,不过是匆忙地去秘鲁走一趟,然后回家。但愿只是花费一些钱,而别碰上倒霉事儿。
飞机蓦地往前一颠,沿跑道滑行起来。我闭上眼,当这架大型喷气飞机速度猛然加快,离开地面钻进厚厚的云层时,我感到有些眩晕。飞机达到通常的航行高度后,我终于松弛下来,进入了梦乡。过了三十或四十分钟,身体一动弹就醒了过来,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当我走过休憩区,看见有个戴副圆型眼镜的男子靠窗站着,正和一位飞机上的服务员说话。他扫了我一眼,又继续他的谈话。他有着深褐色的头发,看上去四十五岁左右。刚一照面,我以为认识他,但仔细端详,发现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当我经过时,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多谢,”男子说道,“我本来以为,你常去秘鲁,也许听到过一些有关手稿的事。”说完他转身朝飞机前舱走去。
我惊呆了。他说的是同一份手稿?我走进洗手间,想着该怎么办。我想忘掉这件事。也许他说的是别的什么,说的是另一本书。
我回到座位,再次闭上眼晴。我乐意把这件事丢开,也庆幸自己没有去问那个男子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当我坐在那儿,不禁想起我在湖边感受到的那份激动。要是那男子真的知道这份手稿的事呢?那会怎么样呢?如果我不去打听,我就永远不知道了。
我心里翻来复去地想了一会,最后站起身来,朝前舱走去,发现他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子上。他后面的座位正好空着。我走回去告诉服务员,我想换个座位;随后,带上我的东西,便在那张位子上坐下来。过了几分钟,我拍拍他的肩膀。
“打搅了,”我说。“我听见你提到一份手稿。你说的是那份在秘鲁发现的手稿吗?”
他看上去有点吃惊,又有点戒心。“是的,我是说那份手稿。”他的语气犹犹豫豫。
我介绍了自己,并解释说我的一位去秘鲁的朋友最近对我说起这份手稿的存在。他明显放下心来,对我说他叫韦恩·多布森,是纽约大学历史系的助理教授。
说话中间,我注意到坐在我边上的一位先生脸上显出气恼的表情,他仰靠在座位上,想要睡觉。
“你见过手稿吗?”我问教授。
“一部分,你呢?”
“没有,但我的朋友对我说过第一条真知。”我邻座的先生换了个姿势。
多布森看看他,说:“很抱歉,先生。我们打搅您了。能麻烦您跟我换个位子吗?”
“不麻烦,”这位先生说。“那最好不过了。”
我俩起身到过道,我随后坐到靠窗的座位上,多布森坐在我旁边。
“关于第一条真知,你听到些什么,请告诉我。”多布森说。
我停了片刻,想概括一下自己的思路。“我想,第一条真知是对神秘事件的一种意识,这样的事件会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第一条真知也是对存在的另外一种进程的感悟。”
我说得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多布森注意到我的困窘。“你对这一条真知有什么看法?”他问。
“不知道。”我回答。
“这不很符合我们现代人的常识,是不是?难道你不认为彻底丢掉这种观念,回过头来考虑考虑实际问题更好吗?”
我笑起来,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就是人们的思想倾向。即使有时候我们洞察到生活中某种底蕴,我们的思维习惯会认为这样的观念是不可知的,然后就将这些意识弃置不顾。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第二条真知。一旦我们看清了我们的意识产生的历史背景,手稿就会更令人信服。”
我点点头。“不过,作为历史学家,你认为手稿对全球变革的预言准确吗?”
“准确。”
“作为历史学家?”
“是的!但你得用正确的方式看待历史。”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要相信我,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多年来,我就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研究和教授历史!我习惯于只关注文明的技术成就及促进文明进展的大人物。”
“这有什么错?”
“没错,就其本身来说。但真正重要的是每个历史阶段的世界观,也就是人们在感受和想些什么。我很久才明白这个道理。历史被认为是提供一个阶段的背景的知识,我们的生活就是在这个背景中进行的。历史不只是技术的进化,也是思想的进化。通过对我们的前人的现实的理解,我们能够明了我们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看待世界,明了我们对未来发展的贡献是什么。我们能够确认我们所处的位置,这么说吧,在文明发展的历史长河中的位置,从而意识到我们正向何处去。”
他停了一会,随后又说道:“第二条真知的作用就是提供这样一种历史观,至少就西方思想的观点而言。它将手稿的预言置于长远的历史背景之中,这样就使得预言不仅可信,而且成了必然。”
我问多布森他见过多少条真知,他告诉我说只见过前两条。他说他是在听说手稿的传言后,三星期前去秘鲁作了趟短途旅行才发现的。
“我一到秘鲁,”他接着说道,“就遇到一些人,他们确信手稿的真实性,但极为害怕谈论手稿。他们说政府十分恼火,谁有手稿或散布消息,谁的人生安全就会受到威胁。”
他神态严肃起来。“这使我感到不安。但后来,我住的那家旅馆的侍者对我说,他认识的一位神父经常谈论手稿。他说神父反抗政府压制手稿的行为。我禁不住去了他的私人住处,据说神父大部分时间住在那里。”
我必定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多布森问我,“怎么啦?”
“我的朋友,”我回答说,“就是告诉我手稿的,她也是从一位神父那里了解到手稿的情况的。神父不愿透露姓名,但有一次他同她谈到了第一条真知。她打算再去见他,但他再也没有露面。”
“这可能是同一个人,”多布森说。“因为我也没有找到他。那房子锁着,看上去没人住。”
“你从没见过他?”
“没有,但我决定四处找找。房子后面有间破旧的贮藏室,门开着,我心一动就决定进去寻找一番。在一堆杂物后面,墙上一块松动的木板下面,我找到了第一条和第二条真知的译稿。”
他露出一副精明的模样看看我。
“你就找到那些?”我问他。
“是的。”
“这两条真知你此次旅行带了吗?”
他摇摇头。“没带。我想要好好研究,就留给了我的几位同事。”
有一阵谁也没说话。随后,多布森笑着点点头。“我想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这儿的原因。”
“第二条真知,”他说,“将我们的现有意识放入一个长远的历史视野之中。毕竟,当九十年代终了的时候,我们将要结束的不仅是二十世纪,而且还是一千年的一个历史阶段。我们将要终结的是整个第二个千年。在我们西方人能够明白我们身在何处,以后将要发生什么之前,我们必须了解在这个千年的历史阶段中实际发生的事。”
“手稿到底怎么说的?”我问他。
“手稿认为,在第二个千年末期就是现在──我们将能够把这一历史阶段当作一个整体来看,我们将识别一种特别的见解,这见解是在这一千年的后半叶,也就是现代发展起来的。我们今天对巧合的认识反映出对这一见解的某种醒悟。”
“什么样的见解?”
他狡黠地朝我笑笑。“你准备再经历一次这个千年历程吗?”
“当然,告诉我吧。”
“仅仅让我来告诉你是不够的。记住我先前说的:要理解历史,你必须明白你对世界的一般看法是如何发展起来的,是如何受前人的生活现实制约的。经过了一千年,才逐步形成现代的思想方法,才真正明了你今天所处的位置,你必须回溯到公元1000年,然后按历史进程经历整个的千年,就好像你自己的一生就贯串于这整个历史阶段的全过程。”
“我怎样做到这一点呢?”
“我可以指导你。”
我犹豫了片刻,眼睛穿过窗户望着远处的原野。对时间开始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试试。”我最后说。
“好的,”他接口道,“假定你生活在公元一千年,就是我们称之为中世纪的年代。首先,你必须了解,这个时代的社会生活是由强大的基督教教会的牧师规定的。由于教会所处的地位,牧师对普通人的思想有极大的影响。在牧师看来,我们这个实在的世界,首先是精神的。他们创造了这样一种现实,将他们关于上帝造就人类的观念置于生活的中心。”
“想象一下这种情况,”他继续说道。“你处在你父亲的阶级,一个纯粹的农民或贵族──你知道你将永远隶属于这一阶级。但不管你属于哪个阶级,也不论你从事哪门职业,你很快就会认识到,相对于牧师规定的精神性的生活现实来说,你的社会地位是次要的。
“你发现,生活如同通过一种精神考试。牧师认为,上帝将人类置于世界的中心,为整个宇宙所包裹,出于一个切实的目的:获得或失去拯救。在这一考验中,你必须从两种对立的力量之间作出正确的选择,上帝的力量和魔鬼的诱惑。
“但要知道你不是独自面对这种较量,”他继续说道。“实际上,仅仅作为个人,你不足以确定你在这方面的地位。这是牧师的职责;他们在那儿解释教义,指出你人生途中的每一步是否合乎上帝的旨义,或是否受到撒旦的愚弄。如果你遵循他们的教诲,那么,你来世必有酬报。但如果你未能听从他们的指示,那么,嗯……就会被逐出教会并罚入地狱。”
多布森严肃地看着我。“手稿认为,这儿理解的关键是,中古世纪的每个方面是用非世俗的语言来定义的。生活中的一切从偶然的雷雨或地震到庄稼的丰收或亲人的去世──被解释为出于上帝的意志或魔鬼的恶意。这种解释中没有气候或地质力量或园艺或疾病的概念。这诸种概念都是后来才有的。至此,你完全相信牧师;你自然认为,操纵世界的只是精神力量。”
他停了下来,看着我。“你明白吗?”
“明白,我能理解那种现实。”
“好,想象一下,那种现实现在开始出现破裂。”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世纪的世界观,也就是你的世界观,在十四、十五世纪开始崩溃。首先,你在一些牧师身上看到某种不正当行为:如私下违背他们对贞洁的誓约,或在政府官员违反戒律时因受人钱财而网开一面。
“这些不正当行为使你震惊,因为这些牧师把他们当作是你和上帝之间的唯一联系。记住,他们是教义的唯一解释者,是你是否获得拯救的仅有的仲裁者。
“突然,你处于一场公然的反叛之中。由马丁·路德领导的一群人呼吁彻底脱离罗马天主教。他们指责牧师***,要求结束牧师对人的精神统治。新教会建立在这样的原则之上:每个人都能亲自接受教义,可以按他们自己的意愿解释这些教义,而不需要中间人。
“当你用怀疑的眼光看事物,这场反叛就成功了。牧师地位开始衰落。几个世纪来是牧师解释现实,而现在,你看到,他们失去了可信性。结果,整个世界有了问题。那些基于牧师的描述,关于宇宙性质和人类目的的观念破产了──你和西方文化中的所有其他人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然而,你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一个权威来解释现实,失去了外来的指引,你感到困惑,迷失了方向。如果牧师们对现实的描述以及人类存在的理由有差错,那么你会问,什么是正确的?”
他停了一会。“你明白这种破产对那个时代人们的影响了吗?”
“我想这多少有点使人惘然。”我说。
“至少可以说,”他答道。“是一场激烈的变动。旧的世界观处处受到挑战。实际上,到十七世纪,天文学家无可置疑地证明,太阳和众行星并不是如教会所说绕着地球运行。很清楚,地球不过是一颗绕太阳运行的小星球,在银河系像太阳这样的天体不计其数。”
他侧过身来。“这很重要。人类失去了上帝创造的宇宙中心的位置。你明白这一变化的后果吗?现在,当你注意到天气变化,植物生长,或某个人突然去世,你会感到忧虑或困惑。而在过去,你也许会说,这一切全由上帝或魔鬼负责。随着中世纪世界观的瓦解,确定性也随之而去。所有那些你认为理所当然的,现在需要新的界定,尤其是上帝的性质和你与上帝的关系。
“随着这种意识的出现,”他接着说,“现代社会开始了。民主精神和对教皇及王权的普遍不信任滋长起来。由玄思和教义信仰界定的宇宙不再为人们盲目接受。尽管丧失了确定性,我们不愿让某个组织来控制我们的生活,就像牧师做过的那样。要是你处在那个时代,你会参与到科学新使命的创立中去。”
“什么使命?”
他笑起来。“你会放眼注视这个不确定的无垠的宇宙,你会像那个时代的思想家一样,认为我们需要一种取得共识的方法,一种系统探索我们的这个新世界的途径。你会把这种揭示现实的方法称作科学方法,也就是对宇宙如何运作的观念进行分析,然后得出某种结论,再把这一结论提供给他人,看他们是否同意。
“然后,”他接着说道,“用科学方法武装起来的探索者向这个新宇宙进军,你赋予他们的历史使命是:探索这个世界,对世界如何运作以及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意义作出解释。
“你知道你已丧失了那个由上帝统治的宇宙的确定性,因而你也就丧失了上帝本身的确定性。但是,你以为你拥有一种方法,一套取得共识的程序,通过这一程序,你可以揭示周边事物的特性,包括上帝,也包括人类存在于这个星球的真正目的。所以,你打发这些探索者去探明你所处环境的特征,然后回来作出报告。”
他停下来看了看我。
“手稿认为,”他说,“此时,我们开始形成某种主见(我们现在对此有所醒悟)。我们打发这些探索者去寻求有关我们生存的圆满的解释,但由于宇宙的复杂性,他们还不可能马上就凯旋归来。”
“这主见是什么?”
“请你再置身于那个时代,”他说。“当科学方法不能带来上帝和人类生存目的的新概念,确定性和意义的缺失就对西方文化产生了深刻影响。我们需要别的什么来填补,直到我们的疑问得到解答。最终我们得到了似乎非常合乎逻辑的解决方法。我们彼此瞧瞧,说:‘好吧,既然我们的探索者还没有带着对我们真实的精神状态的发现返回,我们何不一边等待,一边就在新世界安顿下来了为了我们自身的利益,我们当然有足够的知识来驾驭这个新世界,所以,为什么不在此期间着手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增强我们在这个世界的安全感呢?’”
他看着我微微一笑。“那就是我们所做的。四个世纪前!我们把事物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热衷于征服地球并利用其资源来改善我们的生活境况,这样我们摆脱了迷惘。只有现在,当我们走近这一千年的末端,我们才看清了所发生的一切。我们对物质生活的关切渐渐演变成一种偏执。我们沉湎于构造一种世俗的、物质的安全感,来代替已经失去的精神上的安全感。我们为什么活着,我们精神的实际状态如何,这类问题慢慢地被搁置起来,最终完全被消解掉。”
他严肃地看着我,随后说道,“努力建设一种更舒适的生存方式实际上已成了我们的全部感觉所在,从而也就被视为生活的一个理由;我们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忘掉了我们生存的根本问题……我们忘了:我们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活着。”
窗外,飞机下方,我能看见一座大城市。从飞行路线来判断,我想这是弗罗里达州的奥兰多。我对它的交通干道和商业大街的几何形组合产生了深刻的印象,这是一种人类建造的有计划有秩序的形态。我打量一下多布森,他眼晴闭着,好象睡着了。他给我讲了一小时有关第二条真知的内容,随后午餐来了,我一边吃,一边跟他谈沙琳的情况和我为什么要去秘鲁。后来,我望着窗外浮云的各种姿态,想要回味一下他所说的。
“哎,你怎么想?”他突然问道,睡眼惺松地望着我。“你理解第二条真知了吗?”
“难说。”
他朝其他乘客歪歪头。“你不觉得你对人类社会有更清晰的认识了吗?你明白人们是怎样走向偏执的吗?这种认识能够解释许多事情。你知道,有多少人整天忙忙碌碌,有多少人是A型行为者或患上因长期工作压力而引起的紧张病以致放松不下来?他们难于放松是因为他们为日常事务所缠,生活圈子狭小而只考虑实际问题。他们以此来避开再次面对在为什么活着这个问题上的模糊不清。
“第二条真知拓展我们的历史意识,”他又说道。“它启发人们这样考察文化:不只是从我们所在的时代的角度出发,而是要从整个千年的角度出发。它揭示出我们的偏执,从而帮助我们超越偏执。你已经历了这种长远的历史。如今你不仅生活在现代,也生活在漫漫千年之中。现在当你观察人类社会,你应该能看清这种迷恋,即只关注经济发展的严重的偏执。”
“但这有什么错?”我不同意他的观点。“这造就了伟大的西方文明。”
他大声笑了起来。“当然,你是对的。没人说是错的。实际上,手稿说,这种偏执是必要的,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阶段。但是,我们在这世界已安顿了很久,现在该是从这种偏执中觉醒,反省我们的根本问题的时候了。生活意味着什么?我们究竟为什么活着?”
我久久地看着他,问道:“你认为其他的真知能解释生活的目的?”
多布森侧一侧头。“我想这值得一看。我只是希望在我们有机会找到它们之前,没有人把手稿的这些部分毁掉。”
“秘鲁政府怎么能认为他们可以毁掉一份重要的文件而能逃避指责呢?”我问道。
“他们会偷偷地干,”他回答说,“而公开的做法是说手稿根本不存在。”
“我想学术界会起来抗争。”
他带着一种坚毅的表情看看我。“我们会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重返秘鲁。我代表十位著名科学家,他们都要求公开原始手稿。我给秘鲁政府有关部门的官员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我将去秘鲁并期待他们的合作。”
“我明白了。不知道他们会怎样回答。”
“也许会否定。但至少这是同官方打交道的开始。”
他转过脸,陷入了沉思,我又往外看去。当我朝下看时,我不禁想到我们乘坐的这架飞机就有四个世纪技术发展的成果在内。我们学会了如何利用已被我们发现的地球资源。我想,要使这架飞机上天,得要多少人,或多少代人进行实践和理论的创造?为了关注一个细微的方面,一个小小的进展,有多少人耗费了他们整个的生命,而未能从那种偏执中松一口气?
突然,就在此时,多布森和我刚才讨论的那个历史阶段似乎完全进入到我的意识之中。我对这个千年有了清晰的认识,仿佛是我自身生活历史的一部分。一千年前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上帝和人类灵性被明确地界定。后来,我们失去了这个世界,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认定这个世界还有更多的东西。因此;我们打发探索者去寻求生活的真理,当他们去了很久很久,我们也就确立了一种新的、世俗的目标,即适应这个世界并使我们自己生活得更为舒适。
我们安顿了下来。我们发现矿石可以融化制成各种小玩艺。我们发明多种能源,先是蒸汽,以后是天然气、电力和核能。我们将农业产业化,进行批量生产,如今我们拥有丰富的物质产品和庞大的销售网。
动力来自各个方面──发展的要求,获得保障的个人愿望,在等待真理的同时达到他自身的目的。我们决心为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后代创造更舒适和更快乐的生活,在短短四百年的时间内,我们的偏执创造了这样一个人类世界,这个世界可以生产出一切的生活舒适。问题是我们征服自然和让自己更舒适的执拗、狂热的冲动,已使地球的生态系统遭到污染并面临崩溃。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
多布森是对的。第二条真知确实使我们的新意识成为必然。我们正走到我们文化发展的顶点。我们达到了预定的目标,而当这些发生的时候,我们的偏执也就破裂了,我们醒悟过来作新的追求。当我们接近这千年的尾声的时候,我几乎能活生生地看到现代世界的动量正在减缓。一个有着四百年历史的情结已经完成。我们创造了获得物质可靠性的各种手段,现在,我们似乎准备好,实际上已经准备好──去寻求解答:我们为什么做这一切?
面对周围的乘客,我看到了这种偏执的证明,但我也依稀察觉到人们对这种偏执有所意识。我在想,有多少人已经注意到这种巧合呢?
飞机向前倾斜,开始下降,乘务员宣布我们就要在利马降落。
我把我下塌的旅馆告诉多布森,问他住哪儿。他把他下塌的旅馆告诉我,说离我只有几英里远。
“你有什么安排?”我问他。
“我想这样,”他回答,“首先,去拜访美国大使馆,告诉他们为什么我在秘鲁,只是备个案。”
“好主意。”
“然后,我想尽可能多同秘鲁科学家谈谈。利马大学的科学家已经告诉我他们对手稿的事一无所知,但有些研究古代遗址的科学家也许愿意谈谈手稿。你呢?你打算做什么?”
“我没有任何打算,”我回答。“你不反对我跟着你吧?”
“一点儿也不。我正想提这个建议。”
飞机降落后,我们拿上行李,约定稍后在多布森的旅馆见面。我走出机场,招手叫了辆出租车,这时天色已晚。利马空气干燥,风刮得很猛。
汽车开动后,我发现另一辆出租车很快跟了上来,在车流中盯在我们后面。它随着我们转了几个弯,我看见这辆车的后座上只有一个人。我感到一阵不安。我要求司机(他会讲英语)别直接去旅馆,在街上转转。我告诉他我喜欢兜兜风。他没说什么就照办了。那辆车还是跟着。这是怎么回事?
当我们到达旅馆,我让司机呆在车里,我打开车门,下车假装付钱。那辆跟着我们的出租车也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车里的男子下了车,慢慢朝旅馆门口走去。
我跳回车里,关上车门,要司机开车。那男子赶到马路上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飞快离去。我从汽车反光镜里看到司机的脸,他正盯着我,显得非常紧张。“很抱歉,我决定换家旅馆。”我尽量露出微笑,随后把多布森下塌的旅馆告诉他虽然这时我很想直接去机场,搭最早的航班回美国。
距旅馆尚有半个街区,我让司机把车停下。“在这儿等着,”我告诉他,“我马上回来。”
街上熙熙攘攘,多半是当地秘鲁人。但时不时碰到几个美国人或欧洲人。看游客我多少有点安全感。当我走到离旅馆五十码的地方,我停往了。情况不妙。我观察着,突然,枪声响起,人们尖声喊叫。我前面的人群趴倒在地上,我这才可以看清前面的人行道。多布森王朝我跑来,显得十分的恐慌。后面有一群人在追他,其中一个朝空中开枪,喝令多布森站往。
当他跑过来,多布森看了几眼认出是我。“快跑!”他嚷道。“看在上帝份上快跑!”我吓得转身就跑,进了一条小巷。前面有一道竖着的木栅栏,六英尺高。挡住了去路。我跑到栅栏前,使劲一跳,用手抓住上面的木板,右腿急忙跨过去。当我提起左腿翻越栅栏跳到另一边时,我回头望望小巷。多布森拼命跑着。又是几声枪响,他蹒跚几步倒下了。
我又胡乱跑了起来,跳过大堆的垃圾和一大堆纸箱。有时我好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但我不敢朝后看。前边,小巷通向另一条街道,街上有很多人,好像没有受到惊动。当我跑到街上,才敢回头,可心还是怦怦跳。后面没人。我快步走到右边的人行道上,想混进人群里去。多布森为什么要跑?我问自己。他被杀了吗?
“等一下,”身后有人在我左边低低的明了一声。我刚要想跑,他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请等一下,”他又说了句。“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我想帮助你。”
“你是谁?”我战栗着问道。
“我叫威尔逊·詹姆斯,”他说。“以后再给你解释。现在我们得离开这儿。”
他说话的声音和神情多少使我不再感到害怕,我决定跟他走。我们沿着街道,拐进一家皮革商店。他朝柜台后的一个男子点点头,带我走进后边一间废弃的库房。他关上门,拉上窗帘。
他是个六十多罗的男人,但看上去要年轻得多。眼睛很有神。深褐色的皮肤,一头黑发。他看上去像个秘鲁后裔,但从讲英语的声音听起来,多半是个美国人。他穿一件浅兰色T恤衫和一条牛仔裤。
“你在这儿暂时没危险,”他说。“他们为什么追你?”
我没有回答。
“你是为手稿而来的,是不是”他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猜想那个和你在一起的人也是为手稿来这儿的,是吧?”
“是的。他叫多布森。你怎么知道我们有两个人?”
“我在小巷有间房子,是楼上的。我在窗口看到他们在追你们两个。”
“他们打中多布森了吗?”我问他,心里害怕听到坏消息。
“我不知道,”他说。“我没法告诉你。但我一见你脱身,就从后门跑下楼,带你离开。我想也许我能帮你。”
“为什么?”
他看不我一会,好像吃不准怎样回答我的问题。随即又显出热切的表情。“这个,你不会明白的;那时我就站在窗口,心里正想着我的一个老朋友。他已经死了。他死是因为他相信人们应该知道手稿。当我看见小巷里发生的事,我觉得我应该帮助你。”
他说得对。我不明白。但我觉得他对我说的绝对是真话。我刚要问别的问题,他又开口了。
“这些我们以后谈,”他说。“我想我们最好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等一下,威尔逊,”我说。“我只想设法回美国,你有办法吗?”
“叫我威尔吧,”他对我说。“我想你不能去机场,现在不能。如果他们还在找你,他们会检查机场的。我在城外有些朋友。他们会帮你躲起来。有几条路可以离开这个国家,你可以选择。你如果准备好了,他们会告诉你怎么走。”
他打开门,看了下店铺,又出去察看了大街。他回来示意我跟他走。我们来到大街,威尔用手指指一辆停在路边的蓝色吉普车;我们坐进去时,我看到汽车后座上安放着食品,帐篷和背包,好像要作一次长途旅行。
我们在车上谁都没说话。我靠在座位上想心事。我仍有些恐慌。我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我被抓住扔进秘鲁监狱,或当场被打死怎么办?我得估量一下眼前的处境。我的衣服全丢了,不过我有现金和一张信用卡,而且我信任威尔。
“你管他叫什么,多布森吧?──你们俩做了什么,那些人要追杀你们?”威尔突然问道。
“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回答。“我是在飞机上遇到多布森的。他是个历史学家,他来秘鲁是要对手稿进行正式调查。他代表其他一些科学家。”
威尔显得很吃惊。“政府知道他要来?”
“是的。他给几位政府官员写了信,希望他们合作。我不相信他们要抓他;他也没有把手稿的抄件带来。”
“他有手稿的抄件?”
“只有第一和第二条真知的抄件。”
“我不知道美国有这些抄件。他怎么得到的?”
“他前一次来秘鲁时,有人告诉他一个神父知道手稿。他没有见到那位神文,但他找到了藏在神父房子里的手稿抄件。”
威尔露出悲伤的神色。“是乔斯。”
“谁?”我问。
“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我的那位朋友,他被杀了。他执拗地要让尽可能多的人了解手稿。”
“他怎么啦?”
“他被暗杀了。不知道是谁干的。人们在离他家几英里远的树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但我想这是仇视他的人干的。”
“政府?”
“政府或教会里的某些人。”
“教会会干出这种事?”
“也许。教会暗中反对手稿。只有几个神父理解手稿,并公然表示拥护,但他们必须非常小心。乔斯公开地同每一个想要了解手稿的人谈论它。他遇害前几个月我曾警告他不要太张扬,不要把手稿随意给人。他对我说他在做他认为必须做的事。”
“手稿最早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我问他。
“最初的翻译是在三年前,但没有人知道最早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手稿原件在印第安人那里流传好多年了,后来乔斯找到了它。他亲自找人翻译。当然,教会一旦得知手稿的内容,就千方百计地要加于扼杀。我们现在所有的只是抄件。照我看他们毁了原件。”
威尔驾车出了城向东,开上一条穿越灌溉区的双车道公路。我们经过几处小木房子,后来又开过一座有着结实的栅栏的大牧场。
“多布森给你说过前两条真知吗?”威尔问我。
“他给我说过第二条真知,”我回答。“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过第一条真知。她也是从一个神父,我想是乔,听来的。”
“你理解这两条真知吗?”
“我想是的。”
“你明白偶然的相遇常常含有深意吗?”
“好像是的,”我说,“就像我这次旅行,凑巧的事一个接着一个。”
“只要你留心,与能量始终连接着,这种事就会发生。”
“连接?”
威尔笑笑。“这在手稿上说得很清楚。”
“我倒想听听。”
“以后再说吧,”他点头示意汽车上了一条尽是砂砾的路。一百英尺远处是一座质朴的木头房子。威尔把车开到房子右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住了。
“我的朋友为一个大农场主工作,他在这个地区有很多土地,他给我的朋友提供了这座房子。这个人很有权势,他暗中支持手稿。你在这儿很安全。”
走廊的灯亮了,一位矮敦敦的男子,像是秘鲁当地人,大步走出来,满脸笑容,用西班牙语热情地说着什么。他来到车旁,手伸进车窗拍拍威尔的背,并友好地看看我。威尔请他说英语,随后给我们互相作了介绍。
“他需要些帮助,”威尔对他说。“他想要回美国,但是他得小心。我把他托付给你。”
他端详着威尔。“你又要去寻找第九条真知,是吧?”他问。
“是的。”他说着,走出了吉普车。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威尔和他的朋友一边慢慢地朝房子走去。一边谈论着什么。
当我走过去,那男子说道,“我就去作准备。”说完就走开了。威尔朝我转过身来。
“他说什么?”我问他,“他对你提到了第九条真知。”
“有一部分手稿一直没有找到。原件上有八条真知,但手稿还提到一条,即第九条真知。许多人都在寻找它。”
“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
“不知道,真的。”
“那么,你怎么找?”
威尔笑笑。“用乔斯发现那八条的同样方式去找。这也是你发现第一第二条真知,以后又遇到我的方式。如果一个人能连接并积聚足够的能量,那么巧事就会不断地发生。”
“告诉我怎么做,”我说。“哪条真知说到这些?”
威尔看看我,好像要测定我对手稿理解的程度。“怎样连接能量不是哪条真知说的,手稿的各条真知都涉及这一点。你是否记得第二条真知说,探索者被打发出去,用科学方法去寻求人类生活的意义,但他们一时回不来?”
“记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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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3:59

“好,其余的真知就代表那最终带回来的答案。但它们不只是来自学术机构。我这里谈到的答案,来自许多不同的知识领域。在对巧合现象的认识的基础上,物理学、心理学、神秘主义和宗教的发现都达到了一个新的综合。
“我们正在深入了解巧合所具有的意义及它们如何发生,与此同时,我们通过不断的探索,建构起一种全新的生活观。”
“每条真知我都想知道,”我说。“你能在走前说给我听听吗?”
“我觉得不能用这种方式。你必须用另一种方式依次去发现。”
“怎么做?”
“可遇不可求。我直接告诉你没有用。否则你很可能获得了每一条真知的材料但你并不拥有这些真知。你得在生活过程中自己去发现它们。”
我们相互默默地凝视着。威尔笑了。与他交谈给了我巨大的活力。
“你为什么要现在去找第九条真知?”我问他。
“正是时候。我在这儿有个向导,我熟悉这个地区,我也了解所有八条真知。当我在小巷楼上的窗口,想着乔斯,我就决定再去一次北方。第九条真知会在那儿。我认为是这样。我年纪也不轻了。另外,我想象我亲自找到了它,达到了它所说的境界。我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一条真知。它把其他各条真知统一起来,从而为我们揭示生活的真正意义。”
他突然住口,表情严肃起来。“我本来应该半小时前就动身的,但心里老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情。”他又住口了。“就在那时,你出现了。”
我们彼此久久地凝视着。
“你认为我应该跟你一起去?”我问道。
“你以为如何?”
“我不知道,”我拿不定主意。我感到困惑。我的秘鲁之行一幕幕闪现在眼前:沙琳,多布森,现在是威尔。我到秘鲁来只是有点好奇,而如今却发现自己成了个躲躲藏藏,甚至连追捕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逍的,一个不明就里的逃亡者。而最奇怪的是,此时我并不害怕,一点也不惊慌,相反倒处于一种兴奋状态。

能量问题

第三条真知 能量问题
我们黎明起程,一上午汽车向东开,路上谁也没说话。早些时候,威尔说过我们要直接翻越安第斯山脉,到达他称为高地塞尔佛的地方,也就是夹杂着丘陵和高原的热带雨林地区,别的没说什么。
我问了几个有关他的经历和我们此行目的地的问题,但他有礼貌地搪塞开了,说他要集中思想开车。最后我也就不说了,转而欣赏起风景来。山地的景色十分怡人。
中午时分,我们翻越安第斯山脉的最后一座山峰,我们把车停在一块空地上,在汽车里一边吃三明治,一边望着远处开阔而荒芜的山谷。山谷对面是一些小丘陵,长着绿色的植物。午餐时,威尔说我们要在维西安特山庄过夜,这是一座十九世纪建筑,以前归西班牙天主教会所有。他介绍说,山庄现在属于他的一个朋友,那里经常举办一些商业性和学术性的会议。
作了这简短的说明之后,我们便动身了,路上仍是沉默不语。一小时后,我们到达维西安特。汽车通过用铁条和石块做成的大门进入山庄,沿着一条窄窄的砂砾车道向东北方开去。我又好奇地问了几个有关维西安特和我们为什么到这儿来的问题,但同先前一样,威尔避开了我的询问,只是这一次,他直截了当地建议我好好看一下风景。
我很快被维西安特的美丽风光吸引住了。两旁是色彩鲜艳的牧场和果园,牧草青翠而茂盛,既使在粗大的栎树下也长得很浓密。牧场上的栎树高达一百多英尺。这些高大的栎树看上去有某种特别的风采,但到底是什么我说不太清楚。
大约一英里后,路折向东边,汽车开上一个小山坡。山庄就坐落在山坡顶上,这是一座西班牙风格的大型建筑,用木材和灰色的石块建成。山庄至少有五十个房间,南边作为山庄围墙的是一长条游廊。四周的空地上长着更高大的栎树,花坛里种着奇花异草,走道两旁鲜花盛开。人们三五成群地在游廊里和树丛间闲聊。
我们下了车,威尔溜达了一会,欣赏着周围的景色。山庄的东面,山坡缓缓地延伸过去,与大片的草地和树林连结在一起。远处的山麓小丘呈现出幽幽的紫色。
“我先去落实我们住宿的房间,”威尔说道。“你干吗不花点时间四处看看?你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别费心啦!”我说。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我,“你务必去看一下实验花园。我们晚餐见。”
很明显,威尔是要撇下我,不过我并不在意。我心情怡然,一点也不感到惊慌。威尔先前对我说过,作为旅游胜地,维西安特能给秘鲁赚取数量可观的外汇,所以政府向来采取一种不干涉的态度,即使有人常常在这里讨论手稿的事。
几颗高大的树木和一条向南的婉蜒小道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就向那里走去。我来到那儿颗树跟前,看见那条路穿过一个小铁门,那儿有一排石阶向下通往一块开着备色野花的草地。远处,有一座果园,一条小河和大片树林。我走到门口停住脚,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欣赏着门外的美丽景色。
“这儿很可爱,是吧?”我身后有人问道。
我随即转过身来。一位背着旅行包,三十好几的女子站在那里。
“是的,”我说。“我还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地方。”
我们望着大片的草地,望着四周梯田型的花坛中一丛丛的热带植物。随后我问她,“您知道实验花园在哪儿吗?”
“知道,”她回答。“我正要去那儿,我带你去。”
我们互相作了介绍,随后下了台阶,沿着一条显然常有人来往的小路向南走。她叫萨拉·劳娜,浅棕色头发,蓝眼睛,她看上去像个女孩子,但举止端庄。我们默默地走了几分钟。
“您是第一次来这儿吗?”她问我。
“是的,第一次,”我回答。“我对这儿不熟悉。”
“我断断续续到这儿有一年了,也许我能给你介绍一些情况。二十多年前,维西安特因经常召开国际学术会议而出名。各种学术团体在这儿举行会议,尤其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然而,几年前……
她犹豫地看了我一会。“你听说过在秘鲁发现手稿的事了吗?”
“听说过,我已经了解第一和第二条真知。”我想要告诉她我对这份文件多么着迷,但我还是忍住了。我不知道能否完全信任她。
“我也觉得是这样,”她说。“看上去你好像在这儿汲取能量。”
我们走向小河上的一座木桥。“什么能量?”
她停下来,背靠着桥的栏杆。“你了解第三条真知吗?”
“不了解。”
“第三条真知是对物质世界的一种新的理解。手稿认为,我们人类将要学会认识某种先前被认为是看不见的能量。维西安特山庄已成为那些有志于研究和探讨这种现象的科学家的聚集地。”
“科学家认为真有这种能量?”我问道。
她转过身向桥对面走去。“只有一小部分科学家这样认为。我们为此受到一些攻击。”
“这么说,您是个科学家?”
“我在缅因州的一所学院教物理。”
“为什么有些科学家不同意你们的观点呢?”
她沉默着想了一会。“你必须了解科学史,”她边说边扫了我一眼,似乎要知道我是否想继续这个话题。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先想一下第二条真知。在中世纪的世界观崩溃之后,我们西方人突然意识到,我们对我们生活在其中的宇宙一无所知。为了了解宇宙的特性,我们知道,我们必须以某种方式将事实与迷信区分开来。为此,科学家采取了一种独特的态度,叫做科学怀疑主义,实际上就是,要求任何一种有关世界如何运作的新观点提供确实的例证。在我们相信它之前,我们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任何一种观念,如果不能用某种物理方法证明,我们就会断然拒绝。”
“确实,”她接着说道,“在自然界显而易见的现象面前,这种态度很有效;像岩石、人体和树木这类物体,不论你如何怀疑,人人都能看得见。我们就匆匆忙忙地给物质世界的各种物体命名,试图弄清楚宇宙到底为什么存在。我们最后得出结论:自然界的一切现象都是根据某种自然法则运行的,每一件事都有它的直接的具体的可以理解的原因。”
她露出会意的微笑。“你知逍,在我们这个时代,科学家在许多方面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我们决定与大众一起驾驭这个我们置身其中的世界。宇宙可以理解的观念使世界显得安全和易于管理,怀疑主义的态度使我们注重实际问题,从而使我们的生存变得更加可靠。”
我们从桥边沿着婉蜒的小路穿过小块草地,进入一片茂密的树林。
“带着这种态度,”她又说了起来,“科学全面地把不确定的和神秘的因素从这个世界清除出去。我们得出结论,根据艾萨克·牛顿的观点,宇宙总是以一种可预见的方式运行,就像一台庞大的机器,因为很久以来,我们所能证明的不过如此。没有因果联系的不同事件同时发生,被认为纯粹是出于偶然。
“然而,有两项研究再次使我们睁开眼睛看到了宇宙的神秘。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就物质世界的进化有了许多论述,但真正的变化来自两项重要发现,即量子力学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爱因斯坦毕生的工作就是要表明,我们所视为确定的实体,很大程度上是以能量的形式运动着的无物的空间。这包括我们自身在内。而量子物理学表明,当我们在微观层面上观察能量的不同形式时,会有惊人的发现。实验显示,当你将能量分解为小的部分,就是我们叫做基本粒子的,并仔细观察它们如何运动时,观察这一行为本身改变了实验结果,好像这些基本粒子受到了实验者期待行为的影响。即使将基本粒子置于不可能移动的位置,情况也一样,这就得出我们所知的宇宙法则:同一时刻的两个位置,最终会发生偏移,向前或向后,一回事。”
她再次停下来面对着我。“换句话说,宇宙的基本物质,就它的核心来说,看起来像一种纯粹的能量,这种能量可因人的意图和期待出现某种程度的变化;这一观点否定了已有的宇宙的机械模式,好像我们的期待行为本身引起我们的能量流向世界,并影响其他的能量系统。这正是第三条真知所要我们相信的。”
她摇摇头。“不幸的是,大部分科学家不把这当回事。他们宁可持怀疑态度,等着看我们能否加以证明。”
“嘿,萨拉,我们在这儿等你,”从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喊声。从树丛间看过去,右边约五十码的地方有人在挥手。
萨拉看看我。“我要去跟这些小伙子谈一会儿。我手头有第三条真知的译稿,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可以在我走以后,找个地方读一读。”
“我当然要。”我说。
她从旅行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我就走了。
我拿着文件,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树林里密密地长着低矮的灌木丛,地上有些潮湿;东边的地势稍高,延伸到另一座小丘。我于是向那儿走去,找一块干燥的地方。
来到上面一看,我惊呆了:又是一处绝妙的景色。布满节瘤的栎树向外伸出有五十英尺,粗壮的树杈在上面互相纠结,形成顶蓬似的树冠。树林里长着宽叶热带植物,四、五英尺高,叶子有十英寸宽。这些热带植物错落有致地散布在人丛蕨草和开满白花的繁茂的灌木丛之间。我拣个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我能闻到叶子的些许霉味和花的芳香。
我打开文件,翻到译稿的第一页。前面有个简短的介绍,说明第三条真知能改变我们对物质世界的理解。其内容正是萨拉简短说过的。手稿预言,在第二个千年将要终结的时候,人类将发现一种新的能量,这种能量构成一切事物的基础并向外发散,人也不例外。
对这个观点,我在心里想了一会;随后读到的内容我很感兴趣:手稿认为,人类对这种能量的认识最初是从对美的高度敏感开始的。我正在思考它的含义,这时路上传来的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抬头看见了萨拉,而她也正好朝山丘张望,看到了我。
“这地方真不赖,”她边说过走过来。“你读到美的感知这部分了吗?”
“读到了,”我回答。“但我不太明白它的意思。”
“再读下去,”她说,“手稿有详细的阐述,但我先简单说说。对美的感知实际上是每个人如何感知能量的标志。这是因为,当你观察这种能量,你意识到,你也是在观察美的连续物。”
“听上去好像你看见过这种能量。”我说。
她看看我,并不显得自以为是。“是的,我看见过,但我最初是对美的由衷的赞叹。”
“那是怎么回事,美不是相对的吗?”
她摇摇头。“我们所认为美的事物可能不同,但美的物体的实际特性是一样的。想想看。当某个事物使我们产生美感,它就会向我们充分展现其夺目鲜明的形体、生动鲜艳的色彩,不是吗?美的事物鹤立鸡群,熠熠生辉。与它的光辉灿烂相比,那些缺乏魅力的物体就显得暗淡无光。”
我点点头。
“你看这景色,”她又说道。“我知道它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我们也都是这样。它仿佛跳到你的眼前。它的色彩和形态似乎被放大了。认知的更高层次是看清萦绕着每一事物的能量场。”
我必定是露出了困惑的神态,因为她笑了起来,随后又郑重其事地说:“也许我们该去实验花园了。就在南面,离这儿有半英里。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我谢谢她花时间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解释手稿,还为我介绍维西安特。她听了耸耸肩膀。
“你似乎对我们从事的工作很有好感,”她说。“我们都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工作与社会有广泛的联系。为使这项研究能继续下去,我们必须让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人了解。秘鲁地方当局似乎不太喜欢我们。”
突然,背后有人叫了一声。“打搅了,问个讯!”我们回过身,看见三个男子大步朝我们走来。年龄大都在四五十岁,衣冠楚楚。
“你们谁能告诉我实验花园在哪儿?”他们中的高个子问道。
“你能告诉我你们是干什么的吗?”萨拉回问了一句。
“我的同事和我得到山庄主人的同意来察看花园,找在这里进行所谓研究的人谈话。我们是秘鲁大学的。”
“听起来你们好像不赞同我们的研究,”萨拉笑着说,她显然要缓和一下气氛。
“完全不能同意,”另一个人说。“我们认为,声称能看见某种神秘的能量是荒谬的,这种能量先前从没有被观察到。”
“你试着去看了吗?”萨拉质问道。
此人对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却又问萨拉,“你能指一下去花园的路吗?”
“当然,”萨拉说。“朝前走大约一百码,你能看见一条朝东的路。沿这条路走大约四分之一英里,就到了。”
高个子说了声“谢谢”,他们就急匆匆走了。
“你方向指错了。”我说。
“实际上并不错。”她回答。“那儿也有花园。那边的人更愿意同这些怀疑派交谈。我们在这时常会遇到这样的人,他们不是科学家,只是一些有好奇心的人,他们还不能理解我们所做的工作……这正反映了科学研究中存在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如我先前所说,当研究宇宙中那些一目了然显而易见的事物,如树木、阳光、雷暴等,传统的怀疑主义态度很有用。但也存在另一类值得注意的,更为隐秘的现象,你感到难以研究,实际上,你甚至不清楚它们是否存在──除非你将怀疑主义搁置或丢弃,尝试各种可能的方法去认识它们。一旦你做到这一点,你也就能进行切实的研究了。”
“有意思。”我说。
我们走出树林,那儿有十几块耕耘过的田地,每块地里种着一种不同的植物。这些植物多半能吃,从香蕉到菠菜各色各样。田地的东边是一条宽宽的砂砾路,通向北边的一条公共大道。砂砾路边有三间铁皮房子,每间房子外面有四五个人在干活。
“我看到了几个朋友。”她指着最近的一所房子说。“我们到那儿去,你去见见他们。”
萨拉把我介绍给三位男子和一位女士,他们都是研究手稿的。几位男子同我寒暄了几句便又继续工作,而那位女士是生物学家,名叫玛乔丽,她倒乐意同我谈谈。
我看着玛乔丽,问她:“你们在这儿到底研究些什么?”
她似乎有些戒心,但末了笑着回答说:“真不知从何说起。你熟悉手稿吗?”
“知道头两个部分。”我说。“我正开始读第三条真知。”
“这也真是我们大伙在这儿的原因。来,我带你看。”她要我跟她走;我们绕过铁皮房子朝一块大豆地走去。我注意到这些大豆长得好像特别健壮,没有虫咬也没有枯叶。这些植物生长在一种相当松软的腐质地壤之中,彼此之间隔着些距离,尽管枝叶靠得很近,但谁也不碰着谁。
她指着身边的植物说:“我们把这些植物看作是完整的能量系统,考虑到它们生长所需的一切成分,土壤、养料、水分和阳光。我们发现。围绕每一植物组成的生态系统,实际上是一个生命系统,是一个有机体。植物的某部分的状况会影响植物整体的生长。”
她停了一会接着说道:“关键在于,我们一旦想到这一植物周围的能量关系,我们就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发现。我们所研究的这些植物并不是特别的硕大,但从营养的标准来看,它们有着更丰富的营养成分。”
“怎么衡量?”
“它们含有更多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矿物质。”
她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看我。“不过,这还不是最奇妙的事呢!我们发现,植物得到的人的直接的照料越多,它含有的养分也就越多。”
“哪种照料?”我问她。
“你知道。”她说,“松松周围的土,每天检查一下。就是这一类事儿。我们对一组植物进行了一次对照实验。一些植物得到特殊照顾,另一些则没有,结果证明了我们先前的发现。而且,”她接着说道,“我们进一步拓宽思路,我们让一位研究者不仅给植物以照料,而且有意识地要求它们长得更健壮。这位研究者同它们相伴,全心全意地关心它们的生长。”
“它们长得更健壮了吗?”
“不仅长得更壮,还长得更快。”
“真不可思议。”
“是的,确实不可思议……”她见一位老人,约有六十多岁,朝我们走来,便放低了声音。
“过来的这位先生是微量营养学家。”她悄悄地说。“他一年前初次来这儿,随即便向华盛顿州立大学请了假。他是海因斯教授。他已经完成了几项重大的研究。”
他过来之后,玛乔丽把我介绍给他。他体魄强壮,头发乌黑,只是两鬓略显灰白。在玛乔丽的要求之下,教授简要地介绍了他的研究。他告诉我,他最感兴趣的是人体器官的功能,这可以通过高度灵敏的验血来测量,尤其是当这种功能与所吃食物质量有关时。
他说,最让他激动的是一项特殊研究的结果,这项研究表明,生长在维西安特的营养丰富的植物能大大提高人的体力,这种提高很难从我们所理解的营养对人体生理的作用中找到合理的解释。而这些植物本身的因素也解释不了如此的效果。
我看看玛乔丽,问道:“是不是人对这些植物的关切给了它们某种东西,反过来,当人吃了这些植物又增强了人的体力?这就是手稿中提到的能量吗?”
玛乔丽看着教授。他朝我微微一笑,“我还不知道。”他说。
我问及他今后的研究,他解释说他想要在华盛顿州照样建一个花园,制订一些长期研究项目,了解人们吃了这些植物后能否在一个较长的时期内有更多的能量或身体更健康。听他说话的时候,我忍不住常要瞥一下玛乔丽。突然之间,她看上去美丽无比。她身材修长,即使是穿一身宽松的牛仔裤和T恤衫。她有着深褐色的眼睛和头发,卷曲的秀发垂到脸面。
我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异性吸引力,正在此时,她转过头来,直视着我,朝后退了一步。
“我要找一个人,”她说。“也许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她对海因斯说声再见,朝我不自然地笑笑,绕过铁皮房子往砂砾路走去。
我和教授交谈了一会儿,便向他告辞回到萨拉那儿。她还在同一个研究者起劲地说着什么,不过,我走去的时候,她望着我。
当我走近他们,萨拉的同伴对我一笑,整理一下写字夹板中的笔记,进了房子。
“有收获没有?”萨拉问我。
“有。”我心不在焉地说,“看起来这儿有人正在做一些有趣的事。”
我看着地面,这时她问我,“玛乔丽去哪儿了?”
我抬头见她脸上有一种顽皮的神情。
“她说她要找一个人。”
“你惹她生气了吧?”她笑着问我。
我笑了起来。“我想是的。不过我没有说什么呀。”
“你不必说什么。”她接口道。“玛乔丽能觉察到你的能量场所发生的变化。这变化是相当明显的。我在这儿也完全能感觉到。”
“我的什么变化?”
“在你身体周围能量场发生的变化。我们大多学会了如何观察这样的变化,至少在某个方面。当一个人起了性欲的念头,他的能量场就会有某种骚动,并向吸引他的对象发送能量。”
对我来说这真是不可思议,但我刚要开口,从铁皮房子里出来的几个人分散了我们的注意力。
“现在是能量放射的时候了。”萨拉说。“你会看到的。”
我们随着四个年轻人,显然是学生,来到一块玉米地。走近一看,这玉米地分成两小块,每块约有十英尺见方。一块地的玉米两英尺高。另一块地里的玉米还不到十五英寸。那四个人走到长得高的玉米地,在四个角坐了下来,脸朝里面。此时,他们全神贯注地看着植物。近晚的阳光从我身后照射过来,玉米地沐浴在柔和的琥珀色的光辉中,远处是一片幽暗的树林。玉米地和那四个学生就仿佛是黑色背景上的一道剪影。
萨拉站在我背后。“这多么理想。”她说。“瞧!你能看见吗?”
“什么?”
“他们正在把他们的能量释放给这些玉米。”
我睁大眼睛盯着他们,但没有任何发现。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说。
“你蹲下一点。”萨拉说,“注意看他们和植物之间的那个地方。”
有一会,我似乎看见那儿有隐隐约约的亮光,但我以为这只是一种幻想,是我的眼睛在捣鬼。我又试了几次想看得清楚些,但一无所获。
“我看不见。”我说着站了起来。
萨拉拍拍我的肩膀。“别着急。第一次最难。通常你先要学会怎样集中目力凝视。”
有一个正在静坐的学生抬起头来看着我们,食指按在嘴唇上,我们于是后退到房子那儿去。
“你要在维西安特呆很久吗?”萨拉问我。
“也许不会。”我说。“我的一个同行正在寻找手稿的最后的部分。”
她显得很惊讶。“我以为所有的手稿都找到了呢。我也不太清楚。我关注的是与我的专业相关的部分,其余的我也没读多少。”
我的手下意识地伸向裤兜,但我一时吃不准萨拉的译稿放哪儿了。其实译稿被卷起来放在了后面的兜里。
“你知道,”萨拉说,“我们发觉一日之内有两个时辰最适宜观察能量场。一是日出时分。另一次是日落的时候。如果你愿意,我明天清晨来我你,我们再来试试。”
她拿出文件夹来又对我说道。“我给你搞一份译稿的抄件,你可以带着。”
我对她的建议考虑了一会,觉得这没有什么害处。
“为什么不呢?”我说。“尽管我得同我的朋友商量一下,看有没有足够的时间。”我对她笑笑。“你怎么会认为我能掌握这种本领?”
“大概是直觉吧。”
我们约定早上六点在小山那边碰头,随后我自个儿朝一英里之外的山庄走去。太阳己沉没不见,落日余辉把天边的灰色云朵涂上了一层橙色。空气凉爽,但一丝风也没有。
山庄的餐厅很宽畅,服务台前有一些人排着队。我感到了饥饿,就走到队伍前头看看有什么吃的。威尔和海因斯教授站在队伍前面闲聊。
“嗨!”威尔同我打招呼,“下午过得怎么样?”
“不错。”我说。
“这是海因斯教授。”威尔对我说。
“是的。”我说,“我们先前见过。”
教授点点头。
我说起我次日早晨要同萨拉会面。威尔认为没问题,他还要找几个人谈些事情,上午九点之前不可能动身。
队伍朝前移动,后面的人招呼我同朋友们排在一起,我便走上一步,站到教授身边。
“你对我们在这儿所做的事有什么看法?”海因斯问我。
“说不上来。”我回答他。“他想要多了解一些。能量场的概念我觉得很新鲜。”
“实际上,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新鲜的。”他说,“但有趣的是,这种能量正是科学一直在寻找的:构成一切事物的某种基本物质。尤其是自爱因斯坦之后,物理学试图建立统一场论。我不清楚这是否就是手稿所说的能量场,但至少手稿引发了某种有意义的研究。”
“科学要接受这种观念将做些什么?”我问他。
“找到一种度量的方式。”他说。“实际上,人们对这种能量的存在不陌生的。空手道武术大师和一种内在的称做‘气’的能量,来解释他们所做的一些看起来非常力所能胜任的事情,如用手断砖,坐在那里任凭四个人用力推一动也不动。我们也都见过运动员作飞跃、旋转、倒立种种动作,以及克服地心引力悬在空中。这大都是因这种我们习焉不察的能量而出现的结果。当然,大多数人若非亲眼所见,是不会真正相信的。”
“你观察到这种能量了吗?”我问他。
“我多少观察到一点。”他说。“这实际上取决于我所吃的食物。”
“这是怎么回事?”
“嗯,在这儿,有把握觉察到能量场的人多半吃蔬菜。他们通常只吃他们自己种植的营养丰富的植物。”
他指指前面的食品柜。“这是其中的一些,还好他们对像我这样的老人也供应点鱼和鸡鸭肉,我喜欢吃肉。如果我强迫自己吃点别的,那我也能看到些东西。”
我问他从长远考虑为什么不改变一下饮食。
“我不知道。”他说。“积习难改啊。”
轮到我的时候,我只要了蔬菜。我们三个同一大桌客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个小时。随后威尔和我出门走到吉普车旁取我们的行李。“你见到过这些能量场吗?”我问他。
他笑着点点头。“我的房间在一楼。”他说。“你的在三楼,306房间。你可以去服务台拿你的钥匙。”
房间里没有电话,但我在过道见到的一位服务员向我保证,第二天早晨五点钟会有人准时敲我的房门。我躺下来回顾这天的经历,长长的一个下午我见识了许多事情。我也明白了威尔的沉默。他要我用自己的方式去体验第三条真知。
再接下来我能意识到的是有人在砰砰地敲我的房门。我看看表,早晨五点。当服务员再次敲门时,我说,“谢谢!”声音很大,以便他能听见。随后我下了床,从狭小的窗户向外望去。东方的一线曙光标志着新的一天的来临。
我走到厅的那一头洗漱一番,麻利地穿好衣服下楼。餐厅已营业,竟有一大群人在用餐。我只吃了点水果,便急急忙忙走出门外。
地上有些雾气,远处的草地晨雾弥漫。树丛中传来一声声鸟鸣。当我离开山庄,太阳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朝霞十分美丽。天空湛蓝,天边则是一片亮丽的桃色。
我比预定时间早十五分钟到了小山丘,我坐下来,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欣赏着头顶上方缠绕如网的树枝。几分钟后,我听见有人沿着小路朝我走过来,我往那边看去,以为能看到萨拉。然而来人却是我不认识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他离开小路只顾朝我坐着的地方走过来。当走到离我十英尺的地方,他看见了我,显得有些愕然,这也使我稍感不安。
“哦,你好。”他向我打个招呼,带着很重的纽约口音。他穿一身牛仔衣服,脚上是一双旅游鞋,人看上去很精干、灵敏。他的头发卷曲,前额有些脱发。
我点了点头。
“我打搅你了,很抱歉。”他说。
“没关系。”
他告诉我他叫菲尔·斯通,我也介绍了自己,说我在等一个朋友。
“你在这儿多半是在做什么研究?”我又说。
“其实不是。”他回答。“我为南加利弗尼亚大学工作。我们在秘鲁的另一个省做有关热带雨林资源枯竭的研究,我正好有机会开车路过这儿,就停留一下。我喜欢到风格独特的森林转转。”
他向周围看了看。“你有没有想到这儿有些树差不多有五百年历史了?这真正是一片原始森林,现在很难见到了。这儿一切都很完美、恰到好处:大树挡住了一部分阳光,地上的热带植物得以蔓延滋长,十分茂盛。雨林区域的热带植物也很古老,但其生长方式并不一样。它基本上是丛林,更像温带地区如美国的古老森林一样。”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林。”我说。
“是的。”他说。“只有很少一些留存下来了。据我所知,政府将大部分森林卖给了木材公司,在他们眼里,这些树只是一块块木板而已。毁灭这样的森林真是该死。你看能量!”
“你能在这儿看到能量?”我问他。
他注视着我,好像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是的,我能够看到。”他最后说道。
“我还不能。”我说。“我昨天试过,那时有人在田里对着庄稼沉思冥想。”
“喔。我开始时也看不清那么大能量场。”他说。“我只能从我的手指看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到那边去。”他手指着一处地方说。那儿树林略为稀疏一些,透过树梢,能望见一方蓝天。“我来教你。”
我们到了那儿,他说:“头往后仰,食指相接,对着蓝天。现在将指尖分开约一英寸,眼睛就看着两指尖之间的那块空间。你看到了什么?”
“我眼睛有些模糊。”
“没关系。”他说。“眼睛稍微放松一下,手指靠近些,随后再分开。”
他说的时候,我随意地动动手指,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眼睛放松。我最后还是凝视起手指之间的那个地方。两指的指尖有些模糊起来,这时,我在指尖之间看到了像是缕缕烟气的东西。
“哈,看到了!”我叫了起来,把我看到的告诉了他。
“就是!就是!”他说。“你现在不妨玩味一下。”
我把所有的手指相碰,随后是两只手掌相碰,两条前臂相碰。每一次我都能在手指之间,手掌之间,手臂之间看到闪烁着的能量。我放下手臂,看着菲尔。
“嗨,你想要观察我吗?”他问。他站直了身子,后退了几英尺,摆正头和身体的位置,以天空作为背景。我试着看了一会,这时有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回头一看,是萨拉。
菲尔雨露微笑地迎上去,“这就是你要等的人?”
萨拉也笑着走过来。“嘿,你好。”她同菲尔打招呼。
他们热情拥抱。萨拉对我说:“对不起,我来晚了。不知怎么搞的,我的生物闹钟没有响。但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是要给你们俩一个谈话的机会。你们在干什么?”
“他正在学如何看两指之间的部分。”菲尔说。
萨拉望着我。“去年,菲尔和我来这儿,就是在这个地方练这个的。”他瞥了一眼菲尔。“我们背对背,也许他能看见我俩之间的能量。”
他们在我面前背靠背站着。我让他们朝我近一些,他们走上几步,直到与我的距离大约为四英尺。他们映衬着蓝天,如同勾勒出一道轮廓。让我惊奇的是,他们之间的空间看上去更为明亮。呈黄色,或者说黄澄澄的粉红。
“他看到了。”菲尔说,他同时打量着我脸上的表情。
萨拉转过身,抓住菲尔的手臂,然后他们慢慢地朝后退去,直到有十英尺之远。他们的头顶周围是一片粉红带白的能量场。
“好了。”萨拉严肃起来。她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现在你注意看这儿美妙的景色。”
我立刻被身边形态各异的树木所吸引。我似乎能用一种全面的眼光来注视那一棵棵高大的栎树,不只是树的某个部分,而且能观照树的整体。我对那些伸展的枝杈的千姿百态惊叹不已。我看看这棵,再看看那棵,四下张望。我觉得每棵栎树都更加亲近了,好像我是第一次看到似的,或确切地说是第一次真正欣赏这些树木。
突然,在大树绿荫下生长着的热带植物引起了我的注意;它们向我展现出各自的独特风采。我还注意到一种植物往往与属于同类的其它植物一起生长,形成一个个小群体。比如高耸的香蕉树周围常常长着矮些的喜林芋,而喜林芋多半为更低矮的蕨类植物所簇拥。当我观赏这些小型的植物群,它们的多彩多姿同样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在不到十英尺的远处,我看到了一种很特别的阔叶植物。我以前只是把它当作室内观赏植物,是喜林芋的一个不常见的变种。它的叶子碧绿,有四英尺之宽。它劲枝硕叶,生机盎然。
“好吧,你就朝它看,不过精神要放松。”萨拉对我说。
我平心静气地凝神观望。我先注意看离植物某个部分六英寸的地方,渐渐地我开始能看出一闪一闪的光来;再调整一下视力,我就看到了环绕着植物的若隐若现的白色光芒。
“我现在看见了。”我说。
“再看看其它植物。”萨拉说。
我惊骇地退后一步。放眼看去,每棵树的周边有一片白色的光,这种光能够被人看见,但又完全是透明的,使得植物的色彩和形态十分清晰。我意识到,我所看到的正是这些植物的独特之美的延伸。就好像是,先注意到这些植物,再注意到它们的独特风采,最后注意到是由植物具体形态呈现出的纯粹的美的升华,此时,我看到了能量场。
“试试你能否看到这个。”萨拉说。她在我前面坐下来,面对着喜林芋。一缕白光从索绕着她身体的光圈里突出来,吞没了喜林芋。而喜林芋的能量场也随之扩大了好几英尺。
“天哪!”我叫了起来,引得两位一阵大笑。我意识到事情的有趣,也随之笑起来,不过我并不因欣然接受几分钟前还满腹狐疑的现象则感到有什么难堪。我觉得,看到能量场不再是不现实的玄想,实际上,它使得我身边的事物看起来比以往更确切,更真实。
同时,我周围的一切也似乎面貌一新。在我的经历中,与这种体验有联系的也许只是我看过的一部电影。电影渲染一座树林的色彩,为了让它显得更神秘更富于魅力。此刻,这植物,树叶,还有天空,都带着一种风采,一片淡淡的光芒清晰地呈现出来,显示出一股生机,也许是意识,超出了我们平时的想象。明白了这一点,就再不会将一片树林简单地看作一片树林。
我看看菲尔。“坐下来,把你的能量释放给喜林芋。”我对他说。“我想比较一下。”
菲尔显得有些为难。“我做不到。”他说。“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望着萨拉。
“有些人能做到,有些则不能。”她说。“对此我们还无法解释。玛乔丽对她的研究生进行筛选,确认哪些学生有此能力。有些心理学家试图将这种能力同人的个性联系起来,但至今还没有定论。”
“我来试试。”我说。
“好吧,请吧。”萨拉对我说。
我又坐下来,面对着植物。萨拉和菲尔站在我的右侧。
“那么,我怎么开始?”
“就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到植物上,好像在用你的能量给它充气。”萨拉说。
我看着植物,想象我的能量源源不断进入它的体内。过了几分钟,我抬起头看看他们俩个。
“很可惜,”萨拉打趣地说,“你不属于那命定的少数人。”
我对菲尔扮了个鬼脸。
下面路上传来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我们看见有一群人从树林中经过,他们中有人大声地谈论着什么。
“那些是什么人?”菲尔问萨拉。
“我不知道。”她说。“有许多当地人对我们做的事不高兴,我想。”
我转身望望周围的树林,一切又都恢复了常态。
“哎,我又看不到能量场了!”
“有什么干扰你了,是吧?”萨拉说了一句。
菲尔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学会了观察你随时都能看。这就像骑自行车。你所要做的只是发现美,然后由此扩展开去。”
我突然想起要看一下时间。太阳已开得很高了,一阵轻微的晨风吹拂着树叶。我看了下手表:上午7:50。
“我想我们该回去了。”我说。
萨拉和菲尔都同意。我们离去的时候,我回头看着绿树成荫的山坡。“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我说,“真遗憾美国这样的地方太少了。”
“当你在别处看到能量场。”菲尔说,“你就会想到这片树林多么生气勃勃。你看这些栎树。它们在秘鲁非常少见,但是却生长在维西安特。一片经过砍伐的树林,尤其是那些为了商业利润,砍掉阔叶树而种植松树的林子,能量要低得多。一座城市,撇开人不说,有着完全不同的能量。”
我试着注视路边的植物,但行走妨碍我集中注意力。
“你能肯定我会再看到这些能量场?”我问。
“没问题。”萨拉回答说。“我还没有听说过谁先前能看到,而后来不再能重复那样的经历。我们曾在这儿遇见一位眼科学家,他学会观察能量后非常兴奋。他正好是研究视力变异的,包括各种色盲。他得出结论,某些人患有他所说的眼睛接受惰性。他帮助人们识别以前从没有见过的色彩。在他看来,观察能量场与识别色彩是同一回事,唤醒某些潜在的感知功能,而从理论上说,这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我希望住在这样一个地方。”我说。
“我们都愿意。”菲尔接口道。他转过头看着萨拉,“海因斯博士还在这儿吗?”
“在的。”萨拉回答。“他还没有走。”
菲尔看看我。“那这儿就有个人对你有帮助,他在能量方面做了一些有趣的研究。”
“是的。”我说,“我昨天同他谈过。”
“我上次在这儿的时候,”菲尔接着说道,“他告诉我他要做的一个研究,他想了解一个高能量的环境,比如我们刚才离开的那片树林,对人的体质所带来的影响。他想根据器官效能和体力变化来测定这种影响。”
“我已经知道这种影响了。”萨拉说。“每当我开车进入这个地区,我就有一种良好的感觉。一切都那么充实。我感到更有力,头脑更清晰,思维更敏捷。洞察所有这些变化以及它们与我的物理学研究的关系是了不起的。”
“你现在从事什么研究?”我问她。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有关粒子物理学的令人困惑的实验吗?实验中,原子的微粒出现在科学家期待它们出现的地方。”
“记得。”
“我想用我自己的实验来对这一理论作些补充。我并不是要去解决亚原子粒子领域现有的难题,而是想探究一下我先前对你说过的一些问题:在什么程度上,作为整体的物质世界──既然宇宙是由同样的基本能量构成的──回应我们的期待?在什么程度上,我们的期待造就了所有那些发生在我们生活中的事情?”
“你指的是巧合?”
“是的,回想一下你生活中发生的事。根据传统的牛顿理论,事情的发生纯属偶然;人们可以作出明智的决定,并作好思想准备;但一切事件都有其自身的因果关系,并不取决于我们的态度。
“自从现代物理学有了新发现,我们自然会问宇宙是否比牛顿所设想的要更有活力。也许宇宙在基本的运行方面是机械的,但在深层次上,宇宙也会对我们向它释放的精神能量作出反应。我想说,这为什么不可能呢?如果我们能让植物长得更快,也许我们能使某个事件来得更快或者更慢,这取决于我们的意愿。”
“手稿说到这些吗?”
萨拉笑着看看我。“当然,我们的这些想法就是从手稿来的。”她开始在包里翻捡,最后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给你的抄件,”她对我说。
我浏览了一下便放入我的口袋。我们正要过桥,我放慢脚步,欣赏着身边树木的色彩和姿态。我定了定神,立马就看见了我的视域之内所有东西的能量场。萨拉和菲尔的能量场较为宽阔,色彩黄中带绿,而萨拉的能量场还时不时闪出粉红色的光彩。
突然他们俩停住了脚步,注视着树林中的一条小路。约五十英尺远处。一个男子正急匆匆地朝我们走来。我感到一阵不安,但我决定继续我的能量观察。当他走近来,我认出了他,就是昨天问路的那个高个子。秘鲁大学的科学家。在他周围,我能看出一圈红色的能量场。
他走过来,对着萨拉用傲慢的语气问:“你是个科学家,是吧?”
“不错。”萨拉回答。
“那你怎么能容忍这种科学?我已经看过那些花园,我不接受这种臆想。你们这些人并没有控制什么。某种植物长得更丰硕一些,可以有许多解释。”
“控制一切是不可能的,先生。我们想要了解一般的趋向。”
我能听出她说话的尖锐语气。
“但是,宣称存在某种新的可见的能量,这种能量是有生命的物体的化学构成,这是荒谬的。你们没有证据。”
“证据正是我们所要寻找的。”
“但你们怎么能在获得证据之前就假定它存在呢?”
他们说着说着都有些上火,但我是似听非听。我所关注的是他们能量场的活力。当争论开始时,菲尔和我退居几步,萨拉和那位高个子各自站定,面对面,中间相隔约四英尺的距离。他们俩个人的能量场似乎很快就厚实和骚动起来,好像是来自内部的震颤。随着交谈的深入,他们的能量场开始混杂起来。当某一方阐明他的观点时,他的能量场有相应的动作,似乎采取一种削弱对方的策略,去吸吮对方的能量。而对方作辩驳时,能量又朝他那边流动。从能量场的活力的角度来观察,争论中占上风,意味着掠夺对方的能量场,占为己有。
“另外,”萨拉对那人说,“我们已观察到这种现象,我们正试图去理解它。”
那人鄙夷地瞧了萨拉一眼。“那么,我们不仅无知,而且没脑子。”说完就走开了。
“你是个老顽固!”萨拉朝他喊道,菲尔和我笑了起来,但萨拉仍气鼓鼓的。
“这些人真叫我生气。”萨拉说,我们又沿路往回走。
“别理他们。”菲尔说。“这种人你总会碰到。”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萨拉问道。“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
当我们返回山庄,我看见威尔站在吉普车旁。车门开着,一些工具放在车盖上面。他一看到我就招手让我过去。
“喔,看样子我得动身了。”我说。
我这句话打破了十多分钟的沉默。我曾试图向他们解释我所见的争论中萨拉的能量变化。但显然,我表达得不很清楚,因为他们只是茫然地望着我,这样有好一阵我们都闷声不响。
“见到你很高兴。”萨拉向我伸出来手说。
菲尔望着吉普车。“那是威尔·詹姆斯吗?”他问。“你同他一起走?”
“是的。”我说。“干吗?”
“我只是问问。我到处见到他。他认识这山庄主人,他先前是这儿最早支持能量场研究的一些人中的一个。”
“过去见见他?”我说。
“不了,我得走了。”他说。“我以后会在这儿见到你的,我知道你不可能走远。”
“是这样的。”我说。
萨拉插进来说,她也要走了,说我可以通过山庄同她联系。接下来我拖了几分钟对他们给予我的帮助表示感谢。
萨拉的表情严肃起来。“注意观察人们通过相互间接触而生长的能量,掌握这一认识物质世界的新方法。我们还不能理解这现象,但当一个人常和那些能够观察到能量的人相处时,通常他也会看到能量。所以,你可以示范给别人看。”
我点点头,随后快步朝吉普车走去。威尔对我一笑作为欢迎。
“你都准备好了?”我问。
“差不多吧。”他说。“上午过得怎样?”
“很有意思。”我回答。“我有许多事要对你说。”
“你现在最好别说,”他接口道。“我们得离开这儿。情况看起来不妙。”
我走近他。“怎么啦?”我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我稍后再解释。你去拿你的东西。”
我走进山庄,将我留在房间里的几件行李收拾好。威尔先前告诉过我,出于主人的好意,这儿住宿免费,所以我下楼来到服务台,交出钥匙,便出门向吉普车走去。
威尔俯身在车罩下,检查着什么,我走过去,他砰地一声合上了车罩。
“好了,”他说。“我们走。”
我们把车驶离停车区,随后上了大路。与此同时,有好儿辆车也离开了山庄。
“怎么回事?”我问威尔。
“一群地方官员,”他回答,“还有几个搞科学的,他们指责与这个会议中心有联系的一些人。他们并不指控事情有什么不对,而是对某些到这儿走动的人提出异议,认为他们是不受欢迎的人,不是正当的科学家。这些官员会制造一大堆麻烦,使这儿的工作陷于瘫痪。”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又说下去:“你晓得,山庄正常情况下由好几个团体常年租用。只有少数人参与手稿研究。其他人关心的是他们自己的专业,他们只是因为这儿景色优美才慕名而来。如果这些官员做得太过分,破坏这儿的氛围,这些团体就不会到这儿来开会了。”
“但你曾经说过,地方官员不愿意有什么事来影响维西安特的旅游收入。”
“我想他们不愿意。在手稿方面,有人让他们感到不安。花园里的那些人了解发生的这些事吗?”
“不怎么了解,”我说。“他们只是奇怪为什么这儿突然有这么多怒气冲冲的人。”
我们沉默下来。我们出了山庄大门,向东南驰去。一英里后又上了朝东的一条路,远处是迤俪的山脉。
“我们就要经过那些花园了。”过了一会威尔说道。
前面,我看到了那些田地和第一间铁皮房子。当我们开过去,门打开,有人出来。是玛乔丽。她面带笑容,看着我们经过,我俩对望良久。
“她是谁?”威尔问我。
“我昨天认识的一位女子。”我回答。
他点了点头,随后换了话题。“你看过第三条真知了吗?”
“我得到了一份。”
威尔没说话,像是陷入沉思。我取出译稿,翻到我先前读到的地方。从这儿起,手稿阐述美的特性,提出这样一种思想,通过美,人类将最终学会观察能量场。一旦达到这一步,手稿认为,我们对物质世界的认识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举例说吧,我们将开始吃更多的带这种能量的食物,我们将意识到,某个地区比其他地区蕴含着更丰富的能量,最丰富的来自那些古老的自然环境,尤其是森林。我正要读最后几页,威尔突然开口了。
“把你在花园里的经历告诉我。”他说。
我尽量详细地讲述这两天中发生的事情,包括我见到的一些人。当我讲到遇见玛乔丽时,威尔笑着看看我。
“关于其他各条真知你们谈了些什么?这些真知同他们在花园里所做的事有什么联系?”他问我。
“我根本没有提起那些真知,”我回答。“我起先信不过他们,后来我发现他们比我知道得多。”
“我想你可以给他们某种重要信息,要是你对他们更坦率一些的话。”
“哪种信息?”
他亲切地望着我。“这只有你知道了。”
我一时无话好说,便看起窗外的风景来。路变得崎岖、多石。常见一两块大石突出在路面。
“你怎么解释我们经过花园时你又见到玛乔丽?”威尔问我。
我原想说“只是碰巧”,但改口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想?”
“我不认为事情的发生纯属巧合。在我看来,你们俩的事还没完,你们彼此之间都有话要告诉对方,但是你们没有说。”
这话我觉得有趣,但也让我感到烦恼。我一生中常被人指责太冷漠,只会提问题,不善表达或阐明一个观点或立场。我问自己,这种状况为什么现在又出现了?
我还觉得,我的感受起了变化。在维西安特,我觉得自己有进取精神,充满自信,而现在,我渐渐有了一种沮丧的心情,还夹杂着焦虑。
“你使我感到压抑。”
他大笑起来,随后回答说:“不是我。这是因为离开维西安特的缘故。那儿的能量让你飘飘然起来,就像只风筝一样。你想,为什么几年前这些科学家就来这里转悠?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如此喜欢这里。”他转过头来看着我,“但我们明白,不是吗?”
他看了下路,又转过头来对着我,一脸的关切。“离开那样一个地方,你要充实你自己的能量。”
我只是看着他,摸不着头脑,他朝我温和地笑笑。接下来一英里的路程,我们谁也没说话。后来他说,“再给我讲讲花园里发生的事。”
我就继续讲我的经历。当我叙述到观察能量场时,他惊奇地看看我,但也没说什么。
“你能见到这些能量场吗?”我问他。
他扫了我一眼。“能。”他回答。“说下去。”
我一口气地讲下去,最后说到萨拉和秘鲁大学的科学家的争吵,以及在争辩中他们的能量场力量的变化。
“对此,萨拉和菲尔说什么?”他问。
“什么也没说。”我回答,“他们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我不这么想。”威尔说道。“们对第三条真知如此入迷,他们不会匆匆而过。关于人如何争夺能量是第四条真知的内容。”
“争夺能量?”我问。
他只是笑笑,朝我拿着的译稿点了下头。
我在中断的地方读起来。手稿明确说到第四条真知。手稿认为,人类最终会明了宇宙是由一种能动的能量构成的,这种能量支撑我们的生命,并对我们的期待作出反应。然而,我们也将明白,我们与这种能量的主要源泉仍然隔绝,我们将自己孤立起来,所以我们感到软弱、没有信心、空虚。
面对这种匮乏,我们人类总是设法增强我们个人的能量,通过我们所知的唯一方式:从心理上设法窃取他人的能量──这是一种无意识的争夺,世界上一切人与人之间的冲突缘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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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4:24

权力之争

第四条真知 权力之争
吉普遇到山路上的凹坑颠了一下,我醒了过来。我看看手表,是下午三点。我伸个懒腰,想要清醒一下头脑。忽然,我感到腰背部一阵疼痛。
这旅程使人疲惫不堪。离开维西安特,我们走了整整一天;车一会朝东,一会向西,好像威尔在寻找什么不易找到的东西。我们在一家小客店过了夜,被褥又硬又粗,让人睡不好觉。连续两天的艰难旅行,我满腹牢骚。
我看看威尔。他注视着路面,神情专注而警觉,我决定不去打搅他。他似乎还像几小时前那样严肃,那时,他停下车来,说我们需要谈谈。
“你记得我告诉过你一次只能发现一条真知吗?”他问我。
“记得。”
“你相信每条真知实际上是自我呈现的吗?”
“嗯,是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我拖腔带调他说。
威尔表情肃然地看着我,“发现第三条真知不难。我们只需访问一下维西安特。但从现在起,要见识其它真知就难得多。”
他停了一会又说:“我想我们应朝南到靠近魁勒斑巴,一个叫做古拉的小村子去,那儿也有一处原始森林,我认为你应该去看看。然而你得警觉些,这是至关重要的。巧合会一再发生,但你必须去注意它们。你懂吗?”
我对他说,我想我懂,我会把他所说的记在心里。此后,我们不再说话,我则沉沉地睡了一觉。现在后悔睡那么一觉,因为睡得腰酸背疼。我又伸了个懒腰,威尔看了看我。
“我们到哪儿了?”我问。
“又到安第斯山脉了。”他告诉我。
这儿多半是高山深谷。植被变得粗糖起来,树木更为低矮,现出被风吹得歪斜的形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空气稀薄,清冽。
“最好穿上这件外套,”威尔说着从包里拽出一件棕色的棉风衣,“今天下午山里会很冷。”
前面,路拐了个弯,出现了交叉的小道。一边,在有着白色框架的商店和加油站附近,一辆车停在那儿.车盖打开着。一块布摊在轮胎挡泥板上,上面有一些工具。当我们开车经过时,一个皮肤白皙的男子从店里走出来,扫了我们一眼。他圆圆的、脸,戴着一副深色眼镜。
我盯着他看,思绪回到了五年前。
“我知道这不是他,”我对威尔说。“但那个人看上去很像以前和我一起工作的一位朋友。我已有多年没见到他了。”
我发现威尔在端详着我。
“我说过你要密切注意发生的事。”他说,“我们把车倒回去,看那人是否需要帮助。看来他不是本地人。”
我们在路边找了块空地把车掉过头来。当我们回到商店,那人在捣鼓着马达。威尔把车停下来,头伸出窗外。
“看上去你遇到了麻烦?”威尔说。
那人往鼻子上推了推眼镜,这也是我朋友的习惯动作。
“是的。”他回答,“汽车的水泵坏了。”那人约有四十多岁,身体单薄。说一口标准的英语,但带有法国口音。
威尔马上下车,作了自我介绍。那人微笑着向我伸出手来,这音容笑貌我也很熟悉。他叫克里斯·雷诺。
“听口音你是法国人?”我说。
“我是法国人。”他回答。“但我在巴西教心理学。我到秘鲁是来寻访已被发现的一件古代文物,一份手稿。”
我犹豫了一阵,拿不准能否相信他。
“我们也是为手稿来这里的。”我最后说道。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我。“你能对我说说手槁的事吗?”他问,“你看到过手稿吗?”
我刚要回答,威尔从房子里出来,随手把纱门关上。“运气不错,”他对我说。“店主有空地可以给我们宿营,还有热菜热饭。我们不妨在这儿过夜。”他转身带着期待的目光看着雷诺,“你不介意和我们作伴吧。”
“不,不。”他说,“我乐意和你们作伴。新水泵要到明天早晨才能弄好。”
雷诺和威尔谈论起他的流动出租小汽车的装置和性能,我则靠在吉普车上,晒着和暖的阳光;雷诺勾起了我对老朋友的思念之情。我的朋友浓眉大眼,好奇心强,这颇像雷诺;他读起书来孜孜不倦。我几乎能想起他喜欢的理论,但时光模糊了我的记忆。
“我们把行李搬到宿营地去。”威尔拍着我的肩膀说。
“好的。”我随口答应了一声。
他打开汽车的后车门,把帐篷和睡袋拿出来放到我手上,随后提起装满替换衣服的行李袋。雷诺把车锁好。我们绕过商店,走了一段石阶路。房子后边的山峰十分陡峭,我们沿着小路折向左边。走了约二三十码,能听见流水声响,再走几步,我们看见一条溪流从山壁上流泻下来。这儿的空气更清凉,我能闻到很浓的薄荷香味。
正前方,地势平坦,溪流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五英尺的池塘。宿营地已被打扫过,还用石块垒了一个可以生火的灶台,木柴堆放在附近的一棵树旁。
“不错。”威尔边说边开始打开他的四人大帐篷。雷诺在威尔的右边撑起他的小帐篷。
“你和威尔都是搞研究的吗?”雷诺有一次问我。威尔已撑好帐篷,张罗晚餐去了。
“威尔是一个向导,”我说。“我眼下没有多少事做。”
雷诺充满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问:“你已见过手稿的一些部分?”
“我读过第一和第二条真知。”他走近一步说,“我可以给你谈谈我的看法。我认为,事情的发生真如手稿所预言的。我们正在改变我们的世界观。我能从心理学的角度认识到这一点。”
“这怎么理解?”
他吸了口气。“冲突是我研究的领域,这样的研究可以了解人类为什么彼此伤害。我们都知道,这种伤害来自于人想要控制和支配对方的急切心理;然而,只是最近我们才从内部,也就是从个体意识的角度来研究这一现象。我们不禁要问,到底是何种内在因素驱使人去控制他人。我们发现,当某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互相交谈,生活中这种事极为普遍——那么十有八九会有这种事:分手时那个人要么感到强悍要么感到虚弱,这取决于交往中出现的具体情况。”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他为他在这个话题上贸然大发议论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请他继续说下去。
“出于这一原因,”他接着说,“我们人类似乎总是采取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不管具体情况如何,也不管谈的是什么话题,我们习惯于说一些必须说的话,以便能在交谈中占上风。我们每个人想方设法要控制对方,这样好在争辩中处于主动。如果我们如愿,如果我们的观点驳倒了对方,我们就觉得自己不是软弱之辈,精神也为之一振。
“换句话说,我们人类之所以争强好胜,不只是为了要在入世间达到某个明确的目标,而是因为我们要获得一种心理优势。这就是世界上无论个人之间,抑或种族之间无理性冲突何其多的缘故。
“心理学领域的一般看法是,这个问题现在正引起社会公众的注意,我们人类意识到互不相让的严重性,结果,我们得重估我们的动机。我们要另觅交往的途径。我认为,这种重估将是手稿所说的新世界观的一个部分。”
我们的交谈因威尔的到来而打断。“他们已准备好了饭菜。”他说。
我们快步走到房子的底层,这是店主一家的生活区。我们穿过起居室,走进餐厅。餐桌上摆放着热呼呼的食物:杂碎,几样蔬菜和色拉。
“请坐,请坐。”店主一边忙不迭地搬椅子,一边用英语招呼我们。他身后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显然是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十五岁上下的女孩。
威尔坐下来的时候,手臂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叉子。叉子眶啷掉在地上。店主扫了一眼那个妇人,她则斥责小女孩,因为她没有去拿一把新的来。小女孩赶紧跑到另一问房子拿来一把新的,畏畏缩缩地递给威尔。她弓着背,手微微发抖。我和雷诺隔着桌子对望了一眼。
“请吃。”店主说,他递给我一盘菜。餐间大部分时间,雷诺和威尔时不时谈些有关学术、教学改革和出版等话题。店主离开了餐厅,而那妇人就站在门口。
当妇人和她的女儿开始给每个人上馅饼,小女孩的肘碰翻了我的水杯,水泼到了我面前的餐桌上。老妇人见状大怒,她冲过来,用西班牙语对女孩大叫大嚷,并把她推在一边。
“非常抱歉。”一边把水抹去妇人说,“这丫头太笨手笨脚。”
小女孩发作起来,把吃剩的饼朝妇人砸去,没砸上,叭的一声打碎了桌子中间的一件瓷器,此时,店主恰好走了进来。
店主吼叫起来,小女孩逃出了餐厅。
“很抱歉。”他说,快步走向餐桌。
“没关系。”我回答,“别对小女孩那么凶。”
威尔起身付了帐单,我们赶紧离开了。雷诺没吭声,但当我们出了门,走下台阶,他开口了。
“你见那女孩了吗?”他看着我问道,“她是心理暴力的典型受害者。这便是人们想要控制别人,最后趋向极端的结果。店主和妇人完全支配着女孩。你没见她是多么紧张和瑟缩吗?”
“是的。”我说,“但看得出来她是受够了。”
“说得对!她的父母一刻也没有放过她,而对小女孩来说,她除了猛然发泄一通,没有其它选择。这是她控制别人的唯一方式。不幸的是,当她长大起来,由于这一早年受到的创伤,她会想,她必须夺取控制权,以同样严厉的方式去支配别人。这偏见是如此根深蒂固,就会使她如同她父母现在所做的一样,就知道去支配别人。尤其当她周围的人是弱者,比如儿童。
“实际上,在她之前,她父母也必定遭受过同样的创伤。他们如今支配别人,而先前他们的父母支配他们。这就意味着,精神暴力一代代沿袭下来。”
雷诺突然住口。“我要到车上去拿我的睡袋。”他说,“我过一会儿就来。”
我点点头,威尔和我继续朝宿营地走去。
“你和雷诺谈得很投机。”威尔开口道。
“是的,我们作了一番交谈。”我说。
他笑了。“实际上,主要是雷诺在讲。你只是听,也回答一些直截了当的问题,而提供的情况不多。”
“我对他所说的很感兴趣。”我辩解说。
威尔并不在意我的口气。“你注意到那个家庭成员之间的能量运动了吗?店主和妇人在汲取那孩子的能量来充实他们自己,她都快没气了。”
“我忘记观察能量流动了。”我说。
“你不认为雷诺乐意看到这种情况?你究竟怎么看待与雷诺的邂逅?”
“我不知道。”
“你不认为这有某种含义吗?我们驱车而过,这时,你看见的一个人使你想起你的一位老朋友;当我们与他相见,真巧他也在寻找手稿。这就不仅仅是巧合了,是吗?”
“是的。”
“也许你们相遇,你可以获得某种信息,从而延长你在秘鲁的旅程。反之,你也可能为他提供某种信息,不是吗?”
“是的。我想是的。你认为我应该告诉他什么?”
威尔看着我,脸上又现出他惯有的亲切表情。“真实。”他说。
我刚要说些什么,雷诺沿着小路大步朝我们走来。
“我带了把手电筒,夜里可能用得上。”他说。
我这才注意到已是日暮时分。我看看西边,太阳已经下山,但天边仍是一片明亮的橘黄色。薄云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彩。此时,我仿佛看见了前景中植物周边能量的白色光圈,但图像模糊。
“多美丽的落日!”我赞叹道。我见威尔钻进了他的帐篷,雷诺从他的旅行包里取出他的睡袋。
“是很美。”雷诺看也没看随口应了一声。
我朝他正在忙乎的地方走过去。
他抬起头来说:“我还没有问你呢,你见过手稿的哪几个部分?”
“人们只对我说过头两个部分,”我回答。“但我们刚在靠近萨迪坡的维西安特山庄住了两天,在那儿从事手稿研究的一个人给了我一份第三条真知的抄件。这部分极为有趣。”
他两眼发光。“你身边带着吗?”
“带了。你想看吗?”
他一下子跳起来,抓过那份抄件钻进他的帐篷阅读去了。我找到火柴和几张旧报纸,开始生火。火熊熊燃烧起来,威尔从他的帐篷钻了出来。
“雷诺上哪儿去了?”他问。
“他在读萨拉给我的那份译稿。”我说。
威尔走过来,坐在火堆旁一段光滑的圆木上。我也坐了过去。夜幕低垂,除了左边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树林的轮廓,后面的加油站隐隐约约有些灯光,还有从雷诺的帐篷透出的柔和的光线,其余的一切都没在黑暗中,一点也看不清楚。夜晚的树林,并不寂静,发出各种声响,其中一些声音我以前从未听过。
过了约半个小时,雷诺从他的帐篷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三他走过来坐在我的左边。威尔打起了哈欠。
“第三条真知十分有趣。”他说,“真的有人能看见那些能量场?”
我简单地对他说了我的经历,从我们到达山庄说起,一直说到我自己亲眼看到能量场。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问道:“他们真的做那种实验,将他们的能量释放给植物来影响它们的生长?”
“还影响植物的营养成分。”我说。
“但手稿的所说还不止这些。”他几乎是自言自语,“第三条真知认为,总的来说,宇宙是由这种能量构成的。通过我们所拥有的能量,即我们能够控制那部分能量,也许我们能够影响的不仅是植物,还有其他东西。”他又停了一会儿,“我在想,我们如何用能量去影响他人?”
威尔看看我,笑了。
“我来告诉你我所看到的,”我说,“我见到过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一场争论,他们的能量所表现出来的才叫稀奇呢。”
雷诺又往上推了推眼镜,“决告诉我。”
威尔这时站了起来。“我想我得去睡了。”他说。“这一整天真累。”
我们跟他道了晚安,威尔进了他的帐篷。随后,我尽量简明地叙述萨拉和另一位科学家之间的争论,特别强调他们能量场的变化。“等一下。”雷诺说道,“你是说争论中他们的能量互相拉扯,比如说竭力要攫住对方?”
“不错。”我说。
他琢磨了一会儿。“我们应该好好分析一下。有两个人在争论谁是谁非,谁对谁错,每个人都想压倒对方,摧毁对方的自信,甚至发展到互相辱骂。”
突然他抬起头来。“是的,这一切都很有道理!”
“你说什么?”我问。
“这种能量的运动,如果我们系统地加以观察的话,有助于理解人类为何争强好胜和彼此伤害。当我们控制别人,我们就在获取了他们的能量。他人的亏损就是我们的丰盈,丰盈就是我们的动机。喔,我必须学会观察能量场。维西安特山庄在哪儿?怎么走?”
我告诉他山庄的大致方位,建议他问一下威尔确切的位置。
“好的。我明天问他。”他这么说,“现在我要去睡一会儿。明天想早点动身。”
他向我道过晚安,钻进了他的帐篷,单留下我同噼啪作响的篝火和不歇的夜声作伴。
当我醒来,威尔已经走出帐篷。我能闻到热燕麦粥的香味。我钻出睡袋,从帐篷的缝隙向外看。威尔正拿着一只平底锅在火上烤着什么。看不到雷诺的身影,他的帐篷也不见了。
“雷诺在哪儿?”我问,边穿衣服边向火堆走去。
“他已经收拾好行李。”威尔说道,“此刻正在那儿弄他的汽车,他要作好准备,等新水泵一来就动身。”
威尔递给我一碗燕麦粥,我们坐在一根圆木上吃起来。
“你们两个谈到很晚吧?”威尔问我。
“并不太晚。”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就在这时,路上传来声响。雷诺急匆匆地朝我们走来。
“我都准备好了。”他说,“我得说再见了。”
聊了几分钟,雷诺沿着石阶走了。威尔和我轮流在加油站老板的浴室里洗澡和刮胡子。随后收拾好行李,给汽车加满油,就起程朝北开去。
“古拉有多远?”我问。
“如果顺利的话,日落之前就能到达。”他说,接着又问我,“你从雷诸那儿得到些什么?”
我注视着他。他似乎在等待一个明确的回答。“我不知道。”我说。
“雷诺对你谈了哪些看法?”
“我们人类,尽管我们意识不到,倾向于控制和支配别人。我们要赢得人与人之间的能量。这会使我们增强自信,产生良好的感觉。”
威尔直直地看着车前的路面。他似乎突然想起了别的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问他,“这是第四条真知的内容?”
“不完全是。你已经见过两人之间的能量运动。但我不知道你处于这种状况时有什么样的感受。”
“那么请告诉我有什么的感受!”我有些恼怒地叫起来,“你还来指责我一言不发!其实要从你那儿得到信息才像拔牙呢!这些天我一直设法了解你以往同手稿有关的经历,但你总是闭口不谈。”
他大笑起来,然后冲我一乐。“我们有协议,记得吗?我守口如瓶自有道理。手稿中有一个部分涉及到如何理解人的以往生活中的事件。要弄清你是谁,你来到人间的目的,这是一个过程。等我们接触到那个部分时,我们再来讨论我成长的背景。好吗?”
我对他说话的坦然语气报以一笑。“好吧。”
这之后整个上午我们默然无语地开着车。天气晴好,碧空万里。吉普车在群山中盘旋而上,偶尔有浮云飘过山路,弄得挡风玻璃湿漉漉的。时近中午。我们把车停在一块高地上,这儿能欣赏到东边崇山峻岭的独特风光。
“你饿了吧?”威尔问我。
我点点头,他从汽车后座的一只包里取出两块小心包裹好的三明治。他递给我一块,问道:“你认为这儿的景色如何?”
“很美。”
他笑咪咪地看着我,我觉得他在观察我的能量场。
“你在干嘛?”我问。
“只是看看。”他说,“山峰的环境很特殊,它能给任何置身于其中的事物增加能量。你似乎对山地风光情有独钟。”
我告诉威尔我祖父的那个山谷,以及可眺望湖水的那座山峰;告诉他在沙琳来的那一天,那湖光山色如何使我振奋和充满活力。
“也许你在那儿的成长,”他说,“为你的此时此刻作了某种准备。”
我刚要问他有关大山提供能量的情况,这时他说:“深山中的一片原始森林,其能量更为丰厚。”
“我们前去的就是山中的原始森林吗?”我问。
“你自己看吧。”他说。“你能看得出。”
他手指着东边。几英里远处,有平行的两道山峦,婉蜒约有几英里,然后互相靠拢,形如一个V字。山峦之间,座落着一个小镇;山峦汇合处,山峰陡峭,怪石嶙峋。那山峰比我们所处的山岭略高一些,山脚也更为苍翠,草木茂盛。
“你是指那一片苍翠的地方?”我问。
“是的,”威尔说。“就像维西安特,但更有生气,更特别。”
“怎么特别?”
“它有助于我们了解手稿中的某一条真知。”
“怎么回事?”
他发动吉普,把车开回到路上。“我敢说,”他说,“你准能找出答案。”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我们都没怎么开口,我慢慢地又打起了瞌睡。后来,威尔推推我的手臂。
“醒醒。”他叫道,“我们到古拉了。”
我坐直身子。前面,两条路汇合通到山谷,那儿有一个小镇。镇的两侧是我们刚才见过的山峦。山坡上的树木也有维西安特的树那般高大,而且特别青翠。
“在我们进入小镇之前,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他说,“尽管这片树林有充沛的能量,但这镇子的文明程度不及秘鲁的其他地区。据说这地方能得到一些有关手稿的信息,但上次我在这儿的时候,到处看见贪婪的家伙,他们感觉不到能量,也不理解手稿。他们只知道要钱,或企图找到第九条真知来猎取名声。”
我打量一下这村镇。它有四五条街道。两条大道在镇中心形成十字路口,大道两旁是较有气派的建筑,另一些街道比巷子略宽一些,两侧是低矮的房子。十字路口停着十多辆越野车和汽车。
“这些人到这儿来干什么?”我问。
他爽朗地笑起来。“因为这是进深山老岭之前最后一个可以加油补充物品的地方。”
他发动吉普,慢慢开进镇子,在一家大铺子前停了下来。我读不懂西班牙文的招牌,但从橱窗里陈列的商品来看,我猜这是家卖杂货和五金的商店。
“在这儿等一会儿。”他说,“我有些事要办一下。”
我点点头,威尔走进店里。我四下张望,这时,一辆卡车在街对面停下来,有几个人下了车。其中有一个黑头发的女子,穿一件茄克式的工作服。让我惊讶的是,我认出这是玛乔丽。她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过街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玛乔丽。”我喊道。
她停下来,东张西望,最后看到了我。“你好。”她笑着对我打招呼。当她朝我走过来,那年轻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罗伯特叫我们不要跟任何人说话。”他声音轻轻地,尽量不让我听见。
“这不要紧的。”她说,“这个人我认识。进去吧,”
他不信任地看看我,随后返身走进店里。我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一下花园中发生的事。她笑起来,对我说萨拉已把一切告诉了她。她还想说什么,威尔拿着一些物品走出来。
我给他们作了介绍,我们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威尔将物品放到汽车的后座上。
“我有个主意。”威尔说道,“我们到街对面去吃点东西。”
我看到对面好象有家小咖啡店,“这主意不错。”我说。
“我不知道,”玛乔丽说,“我就要走。我得搭那辆车。”
“你要去哪儿?”我问她。
“回去,向西几英里,我是来访问一个手稿研究小组的。”
“饭后我们可以送你回去。”威尔插一了句。
“哎,我想这不会有问题。”
威尔看看我,“我还有件事要办。你们俩先去用餐,回头我自己去。我只需一会儿。”
我们表示同意,玛乔丽和我等了片刻,让几辆车开过去。威尔沿街朝南边走去。这时,同玛乔丽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从店里走出来,他拦住了我们。
“你们上哪儿去?”他抓住她的手臂问道。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回答。“我们想要去吃点东西,完了他开车送我回去。”
“晦,在这儿你什么人也不能相信。你清楚罗伯特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不会有事的。”她说。
“我要你现在跟我走!”
我抓住他的手,把他从玛乔丽那里拉开。“你听见她说什么了?”我说。他退后一步,望着我,一下显得很温顺。他转身又走回到店里。
“我们走吧。”我说。
我们过街进了那家小餐馆。吃饭的地方只有一间铺面,放着八张餐桌,散发着一股油烟味。我看见左手有张餐桌空着。我们走了过去,有几个人打量了我们一眼,完了又忙他们的去了。
女招待只会说西班牙语,但玛乔丽通晓这种语言,她点了两份饭菜。玛乔丽热切地看着我。
我冲她一笑。“同你在一起那个小伙子是谁?”
“他叫肯尼。”她回答,“我不知道他怎么回事。谢谢你帮了我。”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的话使我感到好奇。“你怎么会跟那个小组有关系?”我问。
“罗伯特·詹森是个考古学家。他组织了一个小组研究手稿和寻找第九条真知。几周前他访问了维西安特,几天前他又来了……我……”
“什么?”我问。
“唔,我在维西安特卷进场恋爱纠葛,我想从中解脱出来,那时,我遇见了罗伯特,他很有风度,他的研究也非常有趣。他让我相信第九条真知有助于我们的研究,他正在设法找到这一条真知。他说寻觅这一条真知将是他一生中所做的最激动人心的事。他给了我一个为期几个月的差使,在他们小组工作,我决定接受……”她又一次停下来,眼睛看着桌面。她显得很不自在,于是我换了个话题。
“你读过多少条真知?”
“在维西安特我只见过一条。罗伯特有别的几条,但他认为人们在理解这些真知之前最好抛弃他们的陈见。他常说,他宁愿人们从他那儿了解手稿的主要概念。”
我必定是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说:“你不很喜欢这样,是吗?”
“这听起来不对劲。”我说。
她又直盯着我。“我也有些疑惑。也许你送我回去的时候,你能同他谈谈,告诉他你是怎么想的。”
女招待送来了我们的饭菜,等她走开,我看见威尔从门口进来。他快步朝我们的餐桌走来。
“我要到北边一里外的地方去见几个人。”他说,“我要去两个小时。你开吉普车送玛乔丽回去。我搭别人的车。”他冲我一笑,“回来我们还在这儿碰头。”
我想要把有关詹森的事告诉他,但我没有出口。
“好吧。”我说。
他看着玛乔丽。“见到你很高兴。我很想有时间呆在这儿一起聊天。”
她神情羞涩地看看他。“也许还有机会吧。”
他点点头,给了我车钥匙就走了。
玛乔丽吃了一会儿,问道:“他象是个有主见的人。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把我来到秘鲁后的经历详细地告诉了她。我说的时候,她很用心地听着。她如此用心,实际上,我也发觉我讲得十分轻松,戏剧性的变化和事件叙述得有声有色。我的每句话她似乎都听得津津有味。
“天哪!”她叫道,“你不觉得有危险?”
“不,不觉得。”我说,“这儿远离利马,我不觉得有危险。”
她还是满含期待地望着我,所以,我一边把饭吃完,一边简略地告诉她我在维西安特遇到的事,一直讲到萨拉和我来到实验花园。
“我就是在那儿遇见你的。”我说,“可你又跑了。”
“哦,不是那回事。”她说。“我还不了解你,当我意识到你的情感,我想最好是离开。”
“好吧,我道歉。”我笑着说,“我的能量冒犯了你。”
她看看表。“我想我该回去了。他们会为我担心的。”
我在桌上留下足够的钱付帐单,便同玛乔丽出门向威尔的吉普车走去。人夜,天气冷峭,我们可以看到呼出的雾气。当我们坐进车,她说:“沿路朝北走。什么时候转弯我会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很快掉过车头,朝北开去。
“谈谈我们要去的那个农场。”我提出要求。
“我想是罗伯特租下了它。他已经研究过这些真知,而他的小组显然在农场也呆久了。自从我到那儿,只见人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车辆,以及这一类事情。他手下有些人显得非常粗鲁。”
“他为什么要邀请你同行呢?”我问。
“他说他需要一个人帮助他翻译第九条真知,如果他找到的话。至少这是他以前在维西安特说的。在这儿他只是关心补给品,为旅行作些准备。”
“他计划去哪儿?”
“我不知道。”她回答,“他从来不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大约开了一里多路,她手指指要我朝左拐。那是一条狭窄的,岖崎的山道,婉蜒而上,过了山岭通向一片平坦的谷地。那儿有一幢用大块木板盖起来的农家住宅。住宅后面是几间库房。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上三只美洲驼眼瞪瞪地望着我们。
我慢慢把车停下来,有几个人在一辆车旁转悠,神色漠然地看了看我们。我注意到住宅的一边有一台用汽油作动力的马达嗡嗡响着。这时,门打开了,一位高个,黑发,面容清瘦的男子朝我们走来。
“他就是罗伯特。”玛乔丽介绍说。
“噢。”我说,感到自己充满力量和自信。
我们下车,詹森走了过来。他看着玛乔丽。
“我为你担心。”他说。“我明白你遇上了一位朋友。”
我作了自我介绍,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是罗伯特·詹森,”他说。“很高兴你们俩都没事。进屋吧。”
屋内一些人在忙着收拾东西。一个人把一顶帐篷和宿营用品拿到后面去。穿过饭厅,我看到两个秘鲁女子在厨房准备食品。詹森在客厅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让我们坐另两把椅子。
“你为何说你很高兴我们俩安然无恙?”我问。
他向我侧过身来,语气真挚地问:“你来这儿多久了?”
“只是今天下午到的。”
“所以你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天天有人失踪。你听说过手稿,也就是那份没找到的第九条真知吗?”
“听说过。实际上……”
“那么你得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打断我的话说,“对第九条真知的寻找变得凶险起来。一些危险分子卷了进来。”
“什么人?”我问。
“那些根本不关心这一发现的考古价值的人。那些只是出于他们自身目的而索取真知的人。”
一个长着大胡子,腆着大肚子,身材魁梧的人打断我们的谈话,他给詹森一张单子。他们用西班牙语简短他说了几句。
詹森又看着我、“你到这儿也是来找第九条真知的?”他问我。“你意识到你在做什么事吗?”
我觉得自己心笨口拙,辞不达意。“嗯……我主要想见识一下完整的手稿。到今我读得还不多。”
他坐直身子,说:“你不认为手稿是国家文物,不经允许私下传抄是不合法的吗?”
“是这样,但有些科学家有不同看法。他们觉得政府是在压制新……”
“难道你不觉得秘鲁政府有权保护它的古代财富吗?政府知道你在这个国家吗?”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又感到一阵不安。
“哎,你别误会了。”他笑着说,“我站在你一边。如果你有某种正当的学术理由到这儿来,请告诉我。不过,我觉得你只是随便逛逛。”
“好像是这么回事。”我说。
我注意到玛乔丽的目光从我转向詹森。“你认为他该怎么办?”她问。
詹森笑笑站起来。“我也许能在这里给你找份工作。我们还需要人。我们所要去的地方相对来说是安全的,我想。如果事情不顺利,途中你可以设法回家去。”
他注视着我。“但是你得同意完全照我说得去做,不折不扣。”
我瞥了下玛乔丽。她仍看着詹森。我感到惘然。也许我应考虑詹森的建议,我想。如果他同政府关系密切,那么这会是我体面地返回美国的唯一的机会。也许我一直稀里糊涂。也许詹森是对的,我有灭顶之灾呢。
“我想你应该考虑一下罗伯特所说的,”玛乔丽对我说,“你一个人到外面去太危险了。”
虽然我知道她可能说得不错,但我仍然相信威尔,相信我们所做的。我想要把这个看法告诉他们,但要开口却一时不知怎么说。我觉得脑子糊涂了。
这时,大个子又走进来,朝窗外张望。詹森快步走上来,也朝外看。他转身对玛乔丽随口说:“有人来了。去叫肯尼到这儿来,好吗?”
她点点头走开去。透过窗户,我看见车灯越来越近。车在栅栏外边停下来,离房子五十英尺远。
詹森打开门,这时我听到门外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哪一位?”我问。
詹森严厉地看看我。“别出声!”他说。他和大个子走出门外,把门关好。通过窗户,我看见车灯后面站着一个人。我的第一个想法是呆在屋里。詹森对我的处境说的那番话让我忐忑不安。但车旁的那个人似乎很熟悉。我打开门走了出去。詹森一看到我,就马上转身挡住我。
“你要干什么?回屋里去。”
透过马达声响,我又听见有人在叫我。
“马上进去!”詹森说,“这是个圈套。”他就站在我的前面,挡着我不让朝车那儿看。“马上进去!”
我十分慌乱,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这时车灯后面的那个人走近来,我隔着詹森能看到他的身影。我清晰地听到。“……到这儿来,我需要跟你谈谈!”他走近来,我清醒过来,我认出这是威尔。我推开詹森冲了过去。
“出什么事啦?”威尔急忙问,“我们得离开这儿。”
“那玛乔丽怎么办?”我问。
“现在我们无法帮助她。”威尔说。“我们快走。”
我们刚要走,詹森叫了起来。“你最好呆在这里。你走不掉的。”
我回过头来。
威尔停下来看着我,让我决定走还是留。
“我们走。”我说。
我们走过威尔坐来的那辆车,我看见前座上有两个人。我们上了威尔的吉普车,他向我要了钥匙,我们开走了,威尔的朋友开车跟在后面。
威尔转过脸看着我。“詹森对我说,你已经决定同他的小组呆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他的姓名?”我喃喃道。
“我刚听说这家伙的情况。”威尔回答我说,“他为秘鲁政府工作。他确是个考古学家,但他保证对这事完全保密,作为回报,他有特权来研究手稿,只要他不企图去寻求那未被找到的第九条真知。显然,他打算要违反这一协议了。人们说他就要动身去寻找第九条真知。
“当我得知和玛乔丽一起的就是他,我想我得到这儿来。他对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有危险,说我应该同他们在一起,这样他就可以帮助我离开这个国家,只要我愿意的话。”
威尔摇摇头,“他这是在算计你。”
“你说什么?”
“你应该看看你的能量场。你的能量几乎全流到他身上去了。”
“我不明白。”
“回想一下在维西安特萨拉和那位科学家的争辩……如果你目睹一方赢了,从而向对方证明他的正确,那么,你会看到输者的能量向赢者流动,输者就会感到像是榨干了似的,虚弱不堪,茫然无措就像那个秘鲁家庭中的女孩显示出来的一样。”他笑笑,“你现在也是那副模样。”
“你是说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了?”我问。
“是的。”他回答,“对你来说,要摆脱他对你的控制,从他那里解脱出来极为困难。有一阵我认为你做不成了。”
“天哪!”我叫道,“那家伙真是个恶魔!”
“那倒不是。”他说,“他也许并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认为他有权控制事态的发展,无疑,他很久以前就明白,通过某种策略,他能成功地控制局面。他一上来装作你的朋友,然后挑你的毛病,比如说你有危险。结果,他悄悄地摧毁你的自信心,你开始依附他。一旦出现这种状况,他就把你握在手中了。”
威尔注视着我。“这只是人们用来骗取他人能量的一种策略。你可以在第六条真知里了解到其它的方法。”
我并不在听,我在想着玛乔丽。我不愿意把她丢在那儿。
“你认为我们应该想办法带走玛乔丽吗?”我问。
“现在不必,”他说。“我认为她眼下没有危险。我们明天可以开车过来,设法同她谈谈。”
我们沉默了一会,威尔又问道:“你理解我所说詹森不明白他所做的吗?他与大多数人并无不同。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要显出他是强者而已。”
“不,我不大理解。”
威尔想了一会。“所有这一切,大多数人并不清楚。我们所知道的是我们觉得虚弱,而当我们控制别人时,我们感觉良好。但我们不明白这种良好的感觉是以别人为代价的。这是我们从他们身上窃取来的能量。许多人一生习惯于攫取他人的能量。”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虽然情况各有不同。有时我们遇见某个人,他会主动向我们发送能量,至少是在片刻的时间内。”
“你这想说明什么?”
“我回想起你和玛乔丽在城里的餐馆一起吃饭,那时我走进来。”
“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些什么,但明显地她的能量流入你的体内。我进来的时候,看得非常清楚。你说,你那时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我说,“那时,我要对她讲的经历和概念显得特别清晰。我叙述起来轻松自如。不过,这能说明什么?”
他笑了。“有时,别人有意要我们明了相互之间的关系,会乐意把他们的能量输送给我们,玛乔丽对你所做的就是这种情况。这使我们觉得精力旺盛,但你会看到,这种馈赠通常不会常久。大多数人,也包括玛乔丽,还不够强盛,无法源源不断地发送能量。这就是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最后多半发展为能量争夺。人的能量发生碰撞时,双方会力争对能量的控制权。失败的一方总是为此付出代价。”
他突然住口,盯着我看。“你得到第四条真知了吗?想一想你所遇到的事。你观察过两个人之间的能量变动,你对此感到好奇,后来,我们遇见了雷诺,他告诉你心理学家已着手探讨人类争强好胜的心理机制。
“那个秘鲁人家是个明显的例子。你十分清楚,支配别人使支配者觉得自己更有力更聪明,但支配别人就是汲取被支配者的生命能量。即使我们对自己说。这样做是为他好,或者他们是我们的儿女,我们理应始终控制他们,也是一回事。这对他们同样有伤害。
“再后来,你遇上了詹森,对此状况有了真切的体验。你看到,当有人从心理上来支配你,实际上就是使你魂不守舍。这并非是说你在一场智性的论辩中输给了詹森。而是你失却了能量或清醒的理智来与之辩论。你所有的智能为詹森占有。不幸的是,这种心理暴力在人类文化发展的全过程中时有发生,而且常常是由所谓的好心人来实施的。”
我只是点点头。威尔简明扼要地概括了我的经历。
我看看威尔。“别的能源是什么?”
他笑笑,什么也没说。
“要好好领会第四条真知的精神,”威尔继续说道。“看看它是如何同你所知的那些真知相吻合。第三条真知告诉你,物质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系统。第四条真知则指出,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我们人类下意识地争夺的只是为我们所有的那部分能量:即人与人之间的能量。这就是人类为什么时常在各个方面产生冲突:从全部的家庭及单位的小冲突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这是感觉到不安和虚弱,不借去窃取他人的能量来充实自己的结果。”
“等一下。”我争辩说,“有些战争不得不打。它们是正义的。”
“当然。”威尔的回答,“但任何冲突不能很快得到解决的唯一原因,是某一方为着能量的目的,采取了一种非理性的态度。”
威尔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手伸进皮包,拿出一叠用针别起来的纸。
“我几乎忘记了!”他叫道。“我找到了一份第四条真知的抄件。”
他把文槁递给我,不再说什么,只是直视着路面开车。
以后的二十多分钟,我借着威尔驾驶室的灯光阅读这份简短的文件。手稿认为,理解了第四条真知,就会明了人类世界是一个争夺能量,进而争夺权力的巨大的角斗场。
但是,人类一旦明白他们的争斗,手稿进一步分析说,我们就会立刻开始超越这种冲突。我们就会从仅仅为人类能量的争夺中解脱出来……因为我们最终能从别的能源获取我们所需的能量。

神秘信号

第五条真知 神秘信号
第二天早晨,我一听到威尔的动静就醒了。我们在他朋友的房子里过了一夜,威尔坐在我对面的床上,麻利地穿着衣服。室外天色仍然很黑。
“我们赶紧收拾。”他轻声说。
我们收拾好衣服,拿着威尔随身携带的物品在房间与吉普车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那儿离闹市只有几百码,但是只有零星的灯光划破夜空。此时的黎明只在东方露出一丝鱼肚白。除了几声鸟叫报告黎明的到来,四处一片寂静。
收拾好行李后,我留在吉普车那儿,威尔简短地和他的朋友说了几句。在我们收拾行李期间,那朋友睡眼惺松地站在门廊里。突然,我们听到十字路口传来声音。我们看见了三辆卡车的灯光。卡车开到市中心后停了下来。
“也许是詹森。”威尔说。“我们过去看看他们在于什么,但要小心。”
我们穿过几条街,走进一条小胡同,小胡同直通大路,离那几辆卡车大约一百英尺。两辆卡车在加油,另一辆停在一家商店门口。旁边站着四五个人。我看到玛乔丽走出商店,把什么东西放在卡车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朝我们这边走过来,眼睛仍盯着旁边的几家商店。
“你过去,看看能否让她到我们这里来。”威尔低声说,“我在这里等你。”
我溜出墙角,朝她走过去,心里十分害怕。我第一次注意到,在她身后,即商店前面,好几个詹森手下的人手里拿着自动武器。不一会,我的恐惧感加剧了。街对面拿着武器的士兵弯着腰,正慢慢向詹森小组的人靠过去。
就在那个时候玛乔丽看到了我。詹森手下的人看到其他人后便散开了。顿时机枪子弹声大作。玛乔丽惊恐地看着我。我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抓住。我们躲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愤怒的西班牙语叫喊声中传来更密集的枪声。我们绊在空纸箱上跌倒了,俩人的脸差不多碰在一起。
“我们走!”我跳起身来说。她挣扎着站起身,然后又一把将我拉下,朝小巷尽头点点头。两个端着武器的人躲在那儿,他们背对着我们,在朝另外一条街张望。我们一动也不动。最后,那几个人穿过街道,朝一片树林那边跑去。
我知道,我们非得回到威尔逊朋友的房子去,回到吉普车那儿去。我敢肯定,威尔一定会到那儿去。我们小心翼翼地爬到旁边的街道。右边传来枪声和愤怒的叫喊声,但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我看看左边,也是什么也没有——没有威尔的人影。我想他准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我们穿过树林。”我对玛乔丽说。她此时高度戒备,意志坚定。然后,我继续说:“我们挨着树林边缘,向左边跑。吉普车就停在那个方向。”
“好的。”她说。
我们快速穿过街道,走到离房子一百英尺左右的地方。那辆吉普车还在那里,但我们看不到四周有任何动静。在我们准备冲过最后一条街,跑到房子里去时,一辆军车在我们左边拐过墙角,慢慢向那幢房子开过去。与此同时,威尔冲过院子,发动了吉普车,快速向相反方向开走了。那辆军车紧追不放。
“狗娘养的。”我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玛乔丽问,脸上又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我们身后的街上传来密集的枪声,这一次离我们更近。我们前方,树木越来越浓密,一直延伸到山上。这条山脉南北走向,高高矗立于小镇之上。这就是我以前眺望过的那条山脉。
“我们爬到山顶去,”我说。“快。”
我们顺着山脉爬了几百码。我们在一个可以眺望的地方停下来,回头望着整个小镇。军车正向十字路口集结,大量的士兵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山脚下传来低沉的说话声。我们继续朝山顶冲去。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奔跑。
整个上午,我们顺着山脉向北走,中间只停了一次。那时,一辆车也顺着山脉,在我们左边平行行驶着。我们匍匐起来。大部分车都是我们先前看到过的那种铁灰色的军用吉普车,但偶尔也有民用车驶过。令人感到滑稽的是,在一片荒野之中,这条路还竖着几个界标和治安岗。
我们前方,两条山脉挨得越来越近,山坡也越来越陡。谷底全是高低不平的岩石层。突然,我们看到一辆像是威尔的吉普车从北面开来。然后又很快开到旁边一条路上。那条路绕着圈子通向山谷。
“好像是威尔。”我边说边睁大了眼睛。
“我们也往下面走。”玛乔丽说。
“等等,如果是个陷井,我们该怎么办?假如他们抓了他,用他的吉普车将我们引出来呢?”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呆在这里。”我说。“我到下面去。你看着我。如果一切正常,然后我示意你跟我来。”
她勉强答应了。我顺着陡峭的山坡走到那辆吉普车停着的地方。我透过树叶隐隐约约地看到有人从车里走出来,但看不清是谁。我扒开树丛,在乱石丛中摸索着前进,偶尔顺着厚厚的腐殖土往下滑一段。
最后,我终于来到那辆车正对面的山坡上,离车大约一百码。司机倚在挡泥板上,他的脸仍然看不清楚。我往右挪了挪,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司机正是威尔。我继续往右边冲过去,突然感到自己滑倒了。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我抓住一棵树的树干站了起来,我因恐惧出现了胃痉孪。下面的陡坡足有三十英尺深。我差一点没掉下去摔死。
我抓着那棵树站了起来,想要引起威尔的注意。他正眺望着我上面的山脉,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一下看见了我,他立刻站起来,顺着树丛向我走来。我指指下面的陡峭山谷。
他看了看谷底,然后朝我喊:“我看不见路,”他说:“你往下挪挪,从那边过来。”
我点点头,刚想向玛乔丽发信号,就听到远处一辆车迎面开来。威尔跳上车,快速将车倒到主干道上。我快速朝山顶爬。我透过树叶,看到玛乔丽正朝我走来。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西班牙语大声叫喊以及跑动的声音。玛乔丽藏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下面。我改变方向,快速朝左边跑去。我一边跑一边透过树林寻找玛乔丽的身影。我刚看到她,就听到她发出大声尖叫。两个士兵抓住她的胳膊,让她站起来。
我猫着腰,继续沿着山坡往上跑,玛乔丽那副恐怖的样子深深地印在我的大脑中。一到山顶,我又朝北面走去,心吓得砰砰乱跳。
跑了一英里之后,我停了下来,听听动静。周围没有人走动和说话的声音。我仰天躺着,想要松驰松驰,好好想想,但是玛乔丽被抓那可怕的一幕总在我脑海里。我为什么叫她一个人留在山上呢?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另外一条山脉上的路出神。我刚才一路跑来时,没有看见任何车辆。我再一次竖起耳朵听着,只有树林发出的声音。我慢慢定下心来。玛乔丽仅仅被抓而已。她只是想远离交火地点,没别的过错。等她合法的科学家身份清楚后,也许就会获释的。
我又一次朝北走去,后背感到隐隐作痛。我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人十分疲劳而且还饥肠辘辘。我一口气走了两个小时,脑子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人也没有看见。
这时,我听到右边的山坡上有人奔跑的声音。我停下来,听听动静,但声音已经消失了。这一带的树木比较高大,阳光照不到地上,因此树下灌木比较稀疏。我可以看到五十——六十码以远。四周什么动静也没有。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右边的一块大石头和几棵树。路上突出三个大石块,我走过其中的两个,可仍然没有动静。我沿着第三个岩层走着。身后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我慢慢转过身去。
岩石旁边藏着一个留胡须的男子,我在詹森农场遇到过这个人。他两眼睁得大大的,显得惊恐万状,手里的自动武器对着我的腹部,可手臂在瑟瑟发抖。
“等等。”我结巴着说,“我认识詹森。”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挪开了枪口。这时,我们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人走动的声音。那男子手里提着步枪,经过我身旁,向北跑去。我本能地跟着他。我们拼命奔跑着,躲开树枝和岩石,还不时朝身后看看。
跑了几百码之后,他跌倒了,我跑到了他前面。我一屁股坐在两块岩石之间喘口气,同时朝后看看,想要搞清楚哪儿有动静。我看到一个士兵就在五十码远的地方,正举枪对准那个大汉。而他正挣扎着站起来。还没等我发出警告,那士兵开了枪。那男子的胸膛炸开了,子弹从后面穿过身体,溅得我身上血渍斑斑。空中传来步枪射击的回声。
有那么一会儿,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呆滞,然后他的身体向前一弓,摔倒在地上。我盲目地做出了反应,又一次朝北跑起来,想要远离那个士兵;我和那个区域之间夹着树。子弹就是从那里射来的。那条山脉越来越崎岖不平,石头越来越多,而且突然变得陡峭起来。
我艰难地顺着岩层向上攀登,整个身体因疲劳和恐惧,摇摇晃晃。我在一个地方滑倒了,我壮着胆子往后看了一眼。那士兵正向那个身体靠近,我一骨碌滑到一块岩石后面,这时那士兵刚好拾起头来,好像正眼看着我。我匍匐在地上,爬过了几块大石头。岩石挡住了那士兵的视线。我一骨碌站起来,在岩石和树林之间拼命地奔跑着,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逃跑。虽然我不敢往后看,但我听得很清楚,那士兵就在我身后奔跑着。
山脉在前方开始陡峭起来,我艰难地向上爬着,渐渐感到有点力不从心。山岗顶上,地面平坦,上面长满了高大的树木和葱绿的林下植物。这些树木和林下植物后面是一个岩石面,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上攀登,一边走,一边还得寻找可以拉住和立脚的地方。我好不容易爬到山顶上,但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我的心直往下沉。一个一百英尺高的陡坡挡了我的去路,我一步也不能向前走了。
这是命中注定的,我完了。石头沿着我身后的岩层滚下来,这表明那士兵紧跟在我后面。我一屁股坐下来,疲惫不堪,精力耗尽。我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准备听从命运的安排。我知道,子弹很快就会朝我飞来。而且有趣的是,死亡可以结束恐怖。好像是一种解脱,颇受欢迎。在我等待的当儿,我的思绪口到了童年时代的礼拜天,回到了对上帝抱有的天真想法。死亡会是什么样子呢?我要迎接这样的体验。
等了好久之后,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朝四周看看,第一次发现自己正处在这条山脉的最高处。其他的山脉和悬崖从这里看去,都很低矮,我的四周全都一览无遗。
一个响动引起了我的注意。在南面的山坡下面,那士兵正悠哉悠哉地朝相反方向走去,胳膊上挂着那支步枪,本来是詹森手下的那个人的。
看到这个,我顿时热血沸腾起来。我心里在暗暗发笑。不管怎么说,我活下来了!我转过身,盘腿而坐,品味着当时的喜悦。我想永远呆在这里。那一大的天空特别蓝,阳光也特别灿烂。
我这么坐着,深为远处紫颜色的丘陵所产生的亲近感而感动,或者说,我感觉到它们离我很近。头顶上飘过的几朵白云,让我产生了同样的感觉。我感到好像自己可以够到这些云朵,可以用手去触摸。
在我伸手想触摸它们的当儿,我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不同的感觉。我的手臂轻松自如地伸向天空,而且毫不费力地挺起背、颈、和头。我从盘腿而坐的姿势站起来时没有用手臂,我舒展了一下身体。那完全是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我看着远处的群山,发现白天的天空仍然挂着月亮,眼看着就要落下。月亮看上去只有平时的四分之一,像一只倒扣的碗悬在地平线上空。我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月亮会是那种形状。因为太阳离我好几百万英里远,这时刚好将阳光照射到西沉的月亮顶端。我可以清楚地看出,太阳与月亮表面之间那条线。而这一知觉好像又将我的意识延伸到更远地方。
我可以想象出,月亮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我还想象出,月亮对居住在西部的人所呈现的折射形状。此时他们还可以看见月亮。然后我又想,当月亮移到我脚底下星球的那一边时,会是什么样子。对那边的人来说,月亮已经圆了,因为我头顶上空的太阳不再为地球所挡,而是直射到月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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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4:27

这幅图画让我产生了一种兴奋之情。我这么想着时,后背好像挺得更直,不,我体会到,在星球的另一边,同样存在着空间,就像我通常感到自己头顶上空和脚下存在着空间一样。我生平第一次明白,地球是圆的,而这不是知识上的概念,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感觉。
这样的意识曾让我感到兴奋,但转而一想,又觉得非常普通、自然。我所要做的是让自己产生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而且出现在一个全方位的空间之中。我并不是用踏在大地上的一双脚来克服重力脱离地球,我现在的感觉到好像被一种内在的飘飘欲仙之感托起来,就好像一只灌满了氦气的气球,双脚碰不着地,悬在空中,这种感觉与经过一年的高强度训练之后,最佳的运动状态相似,只是更协调、更轻盈。
我坐在石头上,周围的一切又显得那么贴近。我正坐着的高低不平的岩层,山坡那边高大的树木,还有地平线处其他的山脉。在我看着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时,我得到的并非是一种视觉体验,而是一种切肤之感,那些迎风摆动的树枝就好像我身上的毛发一样。
我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是我的一部分。我坐在山峰上,看着原野向四周绵延,我产生这样一种感觉:我的肉体只是一个更大肉体身上的头颅,而这个更大的肉体就是我看到的万物。我体验到,整个宇宙都是通过我的双眼来观察的。
这种感觉引起我的回忆。我的思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的秘鲁之行,回到了我的童年和出生。当时我意识到,我的生活事实上并非始自我的意识和始自我降生到这个星球。我的生活,在我其他部分形成时,也就是我真正的肉体——宇宙本身形成时就开始了。
我对进化理论一直不感兴趣,但是现在,随着我的思绪——我读到的有关进化的文章书籍一齐回到我的脑海,其中还包括与一个朋友的谈话。他长得像雷诺。我想起来,进化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一切知识好像都与实际的回忆融合在一起。我只是在回忆所发生的事。这种回忆使得我能够从新的角度来看待进化。
我看到最初的物质闯入宇宙,而且我意识到,正如第三条真知所说的,物质不存在其实实在在的一面。物质是能量,在一定程度上振动。开始的时候,物质只是以最简单的振动形成存在——我们称这样元素为氦原子,宇宙只有氢原子。
我观察到,氢原子因为重力开始聚集到一起,就好像这一能量的主谋,即推动力,要发起一个更加复杂的运动。当装着氢原子的容器达到一定的密度。氢原子开始发热,燃烧,然后变成了星星。在燃烧的过程中,氢原子融合到一起,并进入更高级的振动,我们称那种原子为氦原子。
我继续观察着,第一批星星开始老化,最后发生爆炸,将余下的氢原子和新产生的氦原子射入宇宙。整个过程又重新开始,氢原子和氦原子又因重力聚集到一起,等温度升到一定程度形成新的星星。在新的星星形成过程中,又将氦原子融到一起,产生锂,而锂又以更高级的水平产生振动。
如此往复循环……每一代新的星星产生前所未有的物质,到后来形成一系列物质——基本化学元素,并分布在整个宇宙。物质是从元素氢进化而来的,经过最简单的能量振动产生了碳,碳以极高的速度振动。这一阶段为下一步进化作好了准备。
我们的太阳形成时,物质容器落入其轨道,而其中的一个容器——地球——包含所有新产生的元素,其中包括碳。地球冷却时,一度被包裹在熔化物质间的气体升到表面,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水气,随之大雨滂沦,在荒芜的地壳上形成了海洋。当水覆盖了地球大部分表面时,天空晴朗起来,熊熊燃烧的太阳用它的光、热和辐射沐浴着这个新世界。
雷电交加的暴风骤雨时常侵袭这个星球,于是在浅水的池塘和盆地,物质从碳水平振动状态飞跃到更复杂的振动状态。这就是由脂肪酸代表的振动。但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这一新的振动自身极不稳定。物质必须不断吸收其它物质才能保持其振动。这时进化出现了飞跃——生命出现了。
这种生命只能生活在水中。我看到它分裂成两种不同的形态。一种形态——我们称为植物——靠无机物维持生命,通过利用早期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将这些基本元素变成了食物。植物第一次向世界释放出其副产品氧。植物很快传播到各大洋,最后又传播到了陆地。
另一种形状——我们称为动物——只吸收有机生物来维持其振动。我注意到,动物在鱼类时代就充满了各大洋,后来植物向大气释放氧气,它们才缓慢地向陆地进军。
我看到了两栖动物——一半是鱼,一半是新的东西——第一次离开了水,用肺呼吸新空气。然后,物质又一次出现飞跃,爬行动物形成了,在恐龙时代,地球上到处都是这样的爬行动物。随之而来的热血哺乳动物,并且同样布满了全球。我意识到,每一个新种类的出现都代表着生命,即物质向更高级的振动发展。最后进展停止。就在这一刻人类出现了。
人类。我的视线终止了。我一眼看到了整个的进化过程。物质的出现,然后进化,而且好像有计划似的,朝高级振动发展,创造合适的条件,最后人类终于出现了……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出现创造条件。
我就这样坐在山上,几乎弄清了人类生活如何进一步向前进化。进一步的进化好像与生活中巧合的体验有关系。这些巧事所揭示的道理将我们的生活引向前进,产生高级振动,推动我们进化。但是,尽管我已竭尽全力,我仍然不太理解。
我长时间坐在岩石上,内心感到平和圆满。那时我突然发现,太阳已开始落山了。我还注意到,在西北面大约一英里远处有一个城镇。我可以看清屋顶的形状,西山上的那条路婉蜒着,直通那个城镇。
我站起身,从岩石上爬下来。我大声笑了。我仍然置身于原野之中,所以我感到自己在自己的身体旁行走着,而且我还在探索我身体的各个部位。那种感觉令人兴奋。
我走下悬崖,来到树林里。午后的太阳在树林地面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走了一半路我来到一个长着密密地参天大树区域。我一进入这个区域就感到体内产生变化。我感到身体更加轻盈,动作更加协调。我停下来,仔细打量着这些树木和灌木丛,把注意力放在它们的形态上。我看到了白色的亮光,看到了每棵树周围粉红色的光。
我继续往前走,来到一条小溪旁,溪水呈浅蓝色,此时我心里极其宁静,甚至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最后我走过山谷,爬上另一条山脉,然后走到路上。我爬上乱石铺成的路面,慢悠悠向北走去。
在我前而,我看到一个身着牧师长袍的男子正在一个拐弯处走着。这一眼可着实让我吃惊不小。我一路小跑过去,想与他谈谈,心里一点也不害怕。我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我感觉非常良好。但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人不见了。右边还有一条路往下通向山谷,但那个方向空无一人。我顺着主于道向前跑了一段,但也没有看见任何人。我想到了往回走,顺着我来的路走,但我知道前面就是那城镇,所以我继续朝那个方向走。不过有好几次我还想走另外一条路。
走了一百码后,我拐过一个弯,突然听到了车辆发出的隆隆声。透过树木,我看见一队军用卡车正飞速开来。我犹豫了一会儿,想站在原地不动,不过我又想起了山头发生的枪击恐怖事件。
我刚好来得及逃离右边的道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十辆吉普车从我身边开过。我呆着的地方完全暴露着,我所能做的是希望没人朝这边看。每一辆车开过时仅离我二十英尺。我可以闻到汽车的尾气,看清每一个人的表情。
幸运的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我。车辆全部通过之后,我爬到一棵大树后面。我的双字颤抖着,我的宁静、与人相连接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胸中出现那种熟悉的忧虑。最后,我一步一步爬到路上。听到后面更多的车辆开来,我又趴在山坡上。两辆吉普车呼啸而过。我感到要呕吐。
这一次我离道路较远,退到我来的那条路上,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我来到先前走过的路上。仔细打量了四周,确实没有任何动静,我决定穿过路边的树林,折回到山谷里去。我感到身体又沉重起来。我自己问自己:我一直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在路上走呢?我一定疯了,被那场枪战吓昏了头,沉迷在某种欣喜状态。你要清醒过来,我告诫自己。你得小心。只要你稍微出点差错,这里的人会把你杀了。我呆住了。那位牧师就在离我约一百英尺的地方。他坐在一棵大树下,树的周围全是岩石。我凝视春他时,他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后退了几步,但他只是笑了笑,并示意我走过去。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瘦高个,年纪大约五十岁。他的头发理得很短,深棕色,刚好与他的眼睛相配。
“你好像需要帮忙。”他用一口地道的英语说。
“你是谁?”我问。
“我是桑切斯神父。你呢?”
我解释说我是谁,什么地方人,说着便昏昏沉沉地单脚跪下来,然后又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与发生在古拉的事有牵连,对吗?”他问。
“就此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没精打采地问,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我知道,秘鲁政府里有人很愤怒。”他说,“他们不想让手稿公布于众。”
“为什么?”我问。
他站走身,低头看着我。“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来,我的教区离这里只有半英里。你和我们在一起很安全的。”
我挣扎着站起身,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于是便肯定地点点头。他领着我慢慢走下大路。他的举止谦恭,不慌不忙。他说起话来斟字酌句。
“那些士兵还在找你吗?”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我回答。
他沉默了好几分钟后问道:“你是不是在寻找手稿?”
“不找了”我说,“眼下我只想活下来,回家去。”
他肯定地点点头。我发现自己开始相信他了。他的关心和热情对我产生了影响。他向我提到了威尔。不一会儿,我们到了那个教区。那里有几幢小房子,前面是一个院子,还有一座小教堂。那里的环境非常优美。我们走过去时,他用西班牙语和另外一些穿着牧师服装的人说了几句。他们一个个避开了。我想弄清楚,他们走到哪去,但是我疲惫不堪,无心顾及。那牧师领着我走进了其中一幢房子。
里面有一个生活区,两间卧室。壁炉里生着火。我们刚到里面不久,另外一位牧师端着面包和汤走进来,我懒洋洋地吃起来,而桑切斯则礼貌地坐在我旁边的椅子里,然后,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躺在一张床上,酣然睡去。
梦中,我走进院子,立刻发现地面上非常干净。砂砾铺成的小道两边整齐地种着灌木和绿篱。灌木和绿篱的安排充分突出了它们的自然形体。灌木和绿篱都没有修剪。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到了穿在身上浆洗过的衬衣。衬衣是粗棉布做成的,领子有点破了,但是很干净,刚刚才烫过的。两位牧师将热水倒进一个木盆,把干净衣服摆好,我已经醒了。我洗完澡穿好衣服之后,走进另外一个房间,发现桌上摆着热饼和干果。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而那两个牧师则站在一旁。吃完后,那两牧师走了,我便走到了外面。
我走过去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石凳面对着院子,太阳刚刚爬到树梢这么高,照得我脸上暖洋洋的。
“睡得怎么样?”只听一个声音从后面问。我转过身,看见桑切斯神父笔直地站着,并低头对我微笑。
“睡得很好。”我回答。
“可以和你呆一会儿吗?”
“当然。”
我们俩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实际上时间很长,因此我感到有点不舒服。我看了他好几次,准备说点什么,但他看着太阳,脸微微往后仰着,眼睛在眨着。
最后他终于开了口:“你找了个好地方。”显然他是指早晨这个时候,坐在这张石凳上。
“我想,我需要听听你的意见。”我说,“什么方法回美国最安全?”
他神情严肃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这要取决于政府认为你这个人有多危险。告诉我,你怎样到古拉来的。”
我把第一次听说了手稿之后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我在山上感到的那种欣喜情感现在有点怪诞,有点装腔作势,所以我只是含糊其辞他说了几句,但是桑切斯立刻追问我这种感觉。
“士兵没发现你,然后走了,之后,你做了什么?”他问。
“我在那里坐了几小时。”我回答,“我想,这下可以松口气了。”
“你还有别的感觉没有?”他问。
我有点不安,然后又决定试着描述一番。“很难形容。”我说,“我感到这种欣喜与万事万物连在一起,这是一种安全感,一种自信。我不再累了。”
他笑了。“你经历了一个神秘的体验。许多人都说起他们在那个山峰附近森林里的感受。”
我勉强点了点头。
他坐在凳子上,身体转过来,更加直接地面对着我说:“每一种宗教的神秘主义者都描述过这样的体验。你有没有读过介绍这类体验的书?”
“读过一些,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说。
“但就是在昨天,那还不过是个知识概念。”
“我想是的。”一个年轻的牧师走过来,对我点点头,然后和桑切斯耳语了几句,桑切斯点点头,那年轻牧师转身走了。年长的牧师看着年轻牧师走的每一个步子。他走过院子,进入一个公园一样的区域,那离我们约一百英尺。我第一次发现,那个区域也是非常干净,里面长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年轻的牧师走到几个地方,在每一个地方都迟疑徘徊,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然后在一个特别的地方坐下来。他好象在做什么身体般炼。
桑切斯笑了笑,显得很满意,然后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
“我想,现在你回去,可能不大安全。”他说,“但我会把情况弄清楚。你的朋友有没有消息。”他站起身面对着我,“我得去处理些事情。请相信,我们会尽力帮助你。现在,我希望你在这里过得舒舒服服。放松放松,增长一点力气。”
我点点头。
他从里面的口袋里拿出几份文件,递给我。“这是第五条真知。它讲述的就是你有过的那种体验。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我不情愿地接收手稿,而他则继续说:“你是怎么理解你读过的最后一条真知的?”
我迟疑了一下,我不想考虑什么手稿呀真知呀这类事情。最后我说:“人类一直在相互竞争以获取对方的能量。我们先是迫使他人赞同我们的观点,使他们与我们达成一致,将他们的能量夺过来,我们则感到更加强大。”
“那么说,问题是人人都想控制对方,驾驭对方以获取能量,因为我们能量不足,是这样吗?”
“是的。”
“但是有解决的方法,即另一种能源存在吗?”
“那是最后一条真知所暗示的。”
他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进了教堂。
有好一会儿,我身体向前倾着,双肘支在膝盖上,没去看手稿译文。我仍然有一种不情愿的感觉。过去两天中发生的事件浇灭了我的热情,我现在宁愿考虑该怎样回美国去。正在这当儿,我注意到路对面的林子时里那个年轻的牧师站了起来,朝另一地点慢慢走去。那地方离他原来站的地方大约二十英尺。他又一次转过身对着我,然后坐下来。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捣什么鬼。然后我突然想到,他也许在按手稿所说的进行某种操练。我看着第一页,开始读起来。
手稿对人们过去一直认为是神秘的意识作了出新的解释。手稿说,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中,这种意识会昭然于世,好像是一种存在方式,可以触摸到,而且已经由许多不同宗教的神教大师演示过。说到底,这种意识仍将是一个知识概念,由人们去谈论、争辩。但是对越来越多的人来说,这种意识会成为一种亲身体验,因为这样的人在他们的生命进程中能够体验到这种意识状态的瞬间。手稿说这种体验是结束人类冲突的关键,因为在我们产生这样的体验时,我们从另外一个地方获取能量——我们最终能够随心所欲地开发这个能源。
我放下手稿又对那年轻的牧师看了一眼。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盯着我看。我点点头,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让我感到惊奇的是,他也朝我点点头,而且淡淡一笑。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我左边,并朝同方向的房子走去,他避免与我的目光接触。我看着他走过院子,进了屋子。
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我转过身,看到桑切斯正从教堂出来。他微笑着朝我走过来。
“那没有花多少时间。”他说,“还想看看别的地方吗?”
“那当然。”我回答,“和我说说这些憩息区。”我指着那年轻牧师刚才呆过的地方。
“我们走到那儿去。”他说。
我们在院子里踱着步,桑切斯告诉我,这个教区已经有四百年的历史了,它的创始人是一位独特的西班牙传教士。他认为,要使当地的印第安人皈依,得用心去感化而不是挥舞枪剑,用武力去压服。用心感化的方法很奏效。桑切斯说,部分因为这种方法取得了成功,但又由于这地方偏辟,这里就留了牧师一人来继续从事这项工作。
“我们一直保持着他的这一传统——从内心寻找真理。”桑切斯说。
憩息区设计得整齐干净。大约砍了半公顷树木,林下的灌木和开花植物间铺着人行道,路面用的是光滑的鹅卵石。这里的植物和院子里的一样,间距相等,这就更加突出了它们独特的造型。
“你想坐在哪里?”桑切斯问。
我看了看周围可以坐的地方。我们前面几个辟开来的地方——几个自成体系的休息区,所有这些休息区都有空地,周围是漂亮的植物、岩石和各种造型的树木,我们左边的那个,即那个年轻牧师最后一次坐的地方,有许多露出地面的石头。
“那儿怎样?”我问。
他点了点头。我们走过去坐了下来。桑切斯深深吸了几分钟气,然后看着我。
“再和我说说你在山上的体验。”他说。
我感到有点抵触情绪。“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那样的体验时间不长。”
牧师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我。“这种体验的消失是因为你又害怕了,这也无法否定其重要性,是不是?也许该重新获取这样的体验。”
“也许吧。”我说,“假如有人要我的命,我没办法集中精神,产生恢宏的感觉。”
他大声笑了,然后又用热情的眼光看着我。
“你在这里研究手稿吗?”我问。
“是的”。他说,“我们教他人怎样才能得到你在山上体验到的那感受。如果再一次得到那种感觉,你不会介意吧?”
院子里有人打断我们说,一个牧师要见桑切斯。那老人向我告退,走到下面的院子里,和那个找他的牧师交谈起来。我往后靠了靠,看着近处的植物和岩石,视线略微有点模糊。我从离我最近的灌木那里几乎找不到一点亮光。但当我将视线放到岩石上时,我什么也看不到。
那时,我注意到桑切斯正往回走。
“我得离开一会儿。”他走到我身旁说,“我要进城去开会,所以也许我可以得到你朋友的消息。至少我可以知道你一个人旅行安全不安全。”
“好的。”我说,“今天回来吗?”
“我想回不来了。”他回答说,“可能明天上午回来。”
我一定显得惶惶不安,所以他才走到我身边,将手放在我肩上。“别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也不用客气。你可以四处看看。与这里的牧师谈谈话,但你要理解,他们当中一些人比较容易接受他人,这主要取决于他们的发展程度。”
我点点头。
他笑了笑,走到教堂后面,上了辆旧卡车,而我事先并没有注意到。试了几次后,卡车引擎发动了。桑切斯开车绕到教堂后面,然后开到通向那条山脉的路上。
我在那个憩息区呆了几个小时,心里很满意,因为可以在那里理一理我的思绪,不知道玛乔丽怎么样,威尔的情况,威尔是否成功地逃跑了。詹森手下的人被杀的情景在我脑海里出现了好几次,但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想办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到了正午,我注意到几个牧师在院子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摆着一碟碟食物。他们摆好后,又有十儿个牧师来到院子,开始自己拿着碟子取食物,然后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吃起来。他们大多开心地相互微笑着,但我没有听到多少人说话。其中一人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又指指食物。
我点点头,走到下面的院子里,取了一碟玉米和豆子。每一个牧师都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存在,但谁也没有和我说话。我好几次说了食物的好坏,但是他们对我说的话报以微笑和礼貌的动作。如果我将目光直接射向他们,他们便眼睛看着地上。
我一个人坐在一张凳子上吃着。蔬菜和豆子没有加盐,而是用香草调制的。午饭后,牧师将碟子堆放在桌子上,一个牧师走出教堂,急速地装了一碟子吃的。装好后,他朝四周看看,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他笑了笑,我认出,他就是那个先前的憩息区对我看的牧师。我也对他笑了笑。他走过来,用不熟练的英语对我说:“我可以和你坐在一起吗?”
“噢,请吧。”我回答。
他坐下来,慢慢吃起来,仔细嚼着食物,还不时抬头朝我笑笑。他身材矮小,但长得精瘦结实,一头乌黑的头发。他眼睛呈淡棕色。
“你喜欢这样的食物吗?”他问。
我把碟子放在大腿上,里面还有凡口玉米。
“噢,喜欢。”我说,并吃了一口。我又一次注意到他嚼得多么慢,多么仔细。我也想这么做。这时,我突然发现所有的牧师都是这么吃的。
“蔬菜是这里种的吗?”我问。在回答我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慢慢将食物咽下去。
“是的,粮食很重要。”
“那么你对着植物一起作沉思默想吗?”我问。
他显然吃了一惊。“你看过手稿了?”他问。
“是的,看过前面四条真知。”
“你种过粮食吗?”
“噢,没有。我是才听人说的。”
“你能看到能量场吗?”
“能,有时能看到。”
我们默默坐了几分钟,而他又小心翼翼地吃了几口。
“食物是获取能量的第一条途径。”他说。
我点点头称是。
“但是,为了充分吸收食物中的能量,吃东西时应加以品味,嗯……”
他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英语词。“品尝。”他终于说了出来,“味道像一道门。你必须去品味。这就是为什么饭前要做祷告。祷告不只是表示感恩,祷告是为了把吃饭当作一种神圣的体验。这样,食物中的能量才能进入你的身体。”
他仔细打量着我,好像要弄清楚,我是否理解了。
我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他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想,他所告诉我的是,这样精心品味食物才是通常的宗教感恩习惯后面真正的目的,结果从食物中获取更多的能量。
“但是进食仅仅是第一步。”他说。“个人的能量通过这种的方法提高之后,那么你对万事万物的能量才会变得更加敏感……而且你不吃东西也可以获取能量。”
我赞同地点点头。
“我们周围的万事万物,”他继续说:“都有能量。但各自都有其特殊的类型。这就是为什么一些地方能量增加得比另外的地方多。这就取决于你的形体与那里能量是否相吻合。”
“这就是你先前在这里所做的吗?”我问,“即增加你的能量。”
他显得很高兴。“是的。”
“你是怎么做的呢?”我问。
“你得开放自己,与万物保持联络,运用你的鉴赏能力,就如同你看见田野那样。但是,如果你再朝前走一步,你就会得到一种能量充足的快感。”
“我不知道是否听懂了你的话。”
他对我的愚纯皱了盾头。“你想不想回到那个憩息地方?我可以指给你看。”
“好的。”我说,“为什么不。”
我跟着他走过院子,回到了那个憩息场所。我们走到那儿时,他停下脚步,朝四周望望,好像在那儿找什么似的。
“在这儿。”他指着稠密森林边缘的一块地方说。
我们顺着那条小路,穿过了树林和灌木丛。他在一棵大树前找了个地方。大树长在一堆石块间,因此树干好像插在岩石上似的。树根将石块团团包住,最后才伸入泥上。树前长着一些开花乔木,呈半圆形状。黄色的花朵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味。后面浓密的树林形成了一道结实的青纱帐。
那牧师示意我在灌木丛中一块空地上坐下来,面对着那棵节节疤疤的大树。他在我旁边坐下来。
“你觉得这棵树漂亮吗?”他问。
“漂亮。”
“那么,嗯……去感觉一下……嗯。”
他好像又在那儿挖空心思找词。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问:“桑切斯神父告诉我,你在山上有过一个经历。你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吗?”
“我感到飘逸、安全、与万物连在一起。”
“怎么连接的?”
“很难用言语表达。”我说,“就像整个山野属于我一部分一样。”
“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想了一会儿。什么样的感觉?然后那感觉出现了。
“那是爱。”我说,“我感到自己爱万事万物。”
“对了。”他说,“就是那样。去爱那棵树吧。”
“且慢。”我申辩说,“爱可遇而不可求。我不能迫使自己去爱什么。”
“你当然不强迫自己去爱。”他说,“你让爱进入你的体内。但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有这样的思想准备——爱是什么感觉,设法再一次去感受这样的爱。”
我对树看看,想要回想起在山上的那种情感。渐渐地我开始赞叹起树的形状和存在来。这种欣羡之情在我身上不断高涨到后来,我确确实实感到了爱的潮水。我记得,这种感觉就和我还是孩子时对母亲产生的感觉完全一样,也和我年轻时对一个小姑娘产生的感觉完全一样,那小姑娘是我初恋的对象。但是,既使我注视着的只是那棵树,这种特别的爱也只是存在于这种感觉的大背景当中。我爱世间的万事万物。
牧师俏悄后退了几英尺,然后仔细地打量着我。“好!”他说,“你在接受能量。”
我注意到,他的注意力有点分散。
“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因为我能看到,你的能量场在扩大。”
我闭上双眼,想要达到我在山上头产生过的那种强烈感受。但我无法重复那种感觉,我当时感觉到的是同一种体验,只是没以前那么强烈。没有做到这一点让我感到沮丧。“出什么事了?”他问道:“你的能量下降了。”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没法达到以前的那种境界。”
他只是看着我,先是乐了,然后又不耐烦起来。
“你在山上的那种感受是一种恩赐,一个突破,一种新的见解。现在你必须自己去获取那样的感受,而且每次只能得到一点点。”
他又后退了一英尺,然后又朝我看看。“从现在开始,经常试试吧。”
我闭上双眼,想要彻彻底底地去感受。那种强烈的情感终于又一次传遍我全身。我抓住这种情感,想要慢慢地增加其强度,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棵树上。
“那样很好。”他突然说,“你正接受能量,并将能量传输给那棵大树。”
我直楞楞地看着他问:“我在给树传输能量吗?”
“当你欣赏到万物的美和独特性时,”他解释说,“你便接受能量。当你达到了爱的境界时,只要你愿意,你便可以将能量送回去。”我在树边坐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越是将注意力集中到树上并赞叹其形状和色彩,我产生的爱意也就越多。这是一种极不平常的体验。我想象出自己的能量流过去,充满了那棵树,但我看不见这个过程。我没有转移视线,便注意到牧师站起身来走开了。
“我给树传输能量时是什么样子?”我问。
他详细地描述了那种状态。我觉得这种现象和我看到萨拉在维西安特向喜林芋发送能量时相同,虽然萨拉成功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要让这样的能量传输发生,需要有一个爱的境界。她一定自然而然地获得了一种爱的境界,只是没齐意识到而已。
牧师走到院子里,出了我的视线。我一直呆在憩息区内,直到夜幕降临。
在我走进屋子时,两个牧师礼貌地朝我点点头,熊熊的仰火挡住了夜晚的寒意。前面的房间里点着好几盏油灯。空气且散发出蔬菜的味道,或许土豆的味道,或许是汤味。桌子放麦一个瓷碗,几把调羹,一只碟子,里面放着四片面包。
一个牧师转身走了,眼睛没有朝我看,另一个牧师一直们垂着双眼,朝壁炉前地毯上的一只大铁锅点着头。把手从锅盖下面突出来。我一看见那只锅,这位牧师便问:“还需要什么吗?:
“我想不需要了。”我说,“谢谢。”
他点了一下头,也离开了屋子,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我掀开锅盖——里面是土豆汤。土豆汤味道很浓,很诱人。我在碗里盛了几勺坐在桌前喝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桑切斯给我的手稿,放在碟子旁,准备读一读。但是汤的味道大好了,我没有心思来读手稿。吃完后,我将碟子放在一个大平底锅里,望着炉火出神,火焰越来越小。于是我熄了灯,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晨,当我醒来时,感到十分精神抖擞。外面的院子里晨雾弥漫。我拨开了炉火,在煤上加了几块引火柴,把炉火煽旺了。我正要到厨房去找吃的,听到桑切斯的卡车声越来越近。
我走到外面,而他从教堂后面走出来,一只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提了几件行李。
“我有消息要告诉你。”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我跟他进屋。
好几个没见过面的牧师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玉米粉和干果走了进来。桑切斯和他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和我一起坐在桌前,而那几个牧师只匆匆走了出去。
“我出席了一个由几个南教派牧师参加的会议。”他说。“我们去商谈手稿的事。主要讨论政府采取的镇压行动。这是第一次牧师在一起公开举行会议,支持这份文件。我们正准备讨论,政府派来代表敲响了房门,要求进来。”
他停了一下,往盘子装了些吃的,吃了好几口,仔细咀嚼着。“那位代表,”他继续说,“向我们保证说,政府唯一的目的是要保护手稿,以免被外人利用。他告诉我们,秘鲁公民持有手稿印件都必须得到许可。他说,他理解我们的忧虑,但要求我们遵守这条法律,交出手稿印件。他答应,由政府复制的印件很快就会发到我们手里。”
“你交了吗?”我问。.
“当然没有。”
我们俩连续吃了几分钟饭。我想要细嚼慢咽,品出其味道。
“我们问到了发生在古拉的暴力事件。”他继续说:“那位代表告诉我们,那是对詹森采取的必要行动。他手下的好几个人都是来自另外一个国家的武装间谍。他说,这些人计划找到并偷走还没有被发现的那部分手稿,然后带出秘鲁。所以政府别无选择,只有将这些人逮捕。当然他们没有提到你和你的朋友。”
“你相信政府派来的那个人吗?”
“不,我们不相信。他走后,我们继续开会。我们同意采取悄悄抵抗的政策。我们继续复制手稿,散发时备加小心。”
“教会的领导允许你这么做吗?”我问。
“我们不知道。”桑切斯说,“教会的长者们不赞同手稿,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认真去调查过,谁与手稿有牵连,让我们最担心的是,那个住在北部的红衣主教,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他反对手稿的呼声最强烈,而且这人还相当有影响力。如果他说服教会领导发表坚决的声明,那么我们倒要作出一项有趣的决定了。”
“为什么他这么强烈反对手稿呢?”
“他害怕/
“为什么?”
“我已好久没和他交谈了。我们总是避免谈到手稿。但我相信,他认为人类扮演的角色是要加入到宇宙中去,不需要精神上的知识,只要信仰就行了。他认为手稿会动摇现有的一切,动摇世界上的权威界线。”
“怎么会呢?”
他笑了笑,头微微往后一仰说:“真理会让你获得自由。”
我看着他,想要弄清楚他的意思,同时将碟子里的最后一份面包和水果吃完。他又吃了好几口,并将椅子往后推了推。
“你好像结实多了。”他说,“你有没有和这里的人谈过话?”
“谈过。”我回答。“我从一个牧师那里学到了与能量连接的方法。我没听清楚他的姓名。昨天上午我们在院子里谈话时,他在憩息区里,还记得吗?后来我和他说话时,他告诉我怎样吸收能量,然后再释放出去。”
“他叫约翰。”桑切斯说,然后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那样的体验令人吃惊。”我说,“想起我感受过的爱,我敞开了胸怀。我一整天都坐在那儿,沉浸在这种体验之中。虽然我没有达到在山上体验到的那种状态,但也非常接近了。”
桑切斯表情更加严肃。“长期以来,爱的作用一直没有得到正确的理解。爱并不是出于某个抽象的道德责任,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或者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也不是让我们去放弃享乐主义。与能量连接先让人感到兴奋然后是快感,到最后是爱。找到足够的能量,维持那种爱的状态,当然有助于这个世界,但直接得到帮助的是我们。做这样的事应该乐此不疲。”
我完全同意他说的,然后我注意到他又将椅子往后挪了好几英尺,在目不转眼地盯着我,目光散乱。
“那么,我的能量场怎么样?”我问。
“大多了。”他说:“我想你一定感觉很好。”
“是的。”
“好。这就是我们到这里来所要做的。”
“和我说说。”我说。
“我们训练牧师,让他们到深山中去,与印第安人一起工作。这是一项让人感到寂寞的工作,因为牧师必须具有强大的力量。所有到这里来的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大家只有一个共同之处,每一个人都有过神秘的经历。
“我研究这样的经历已经好多年了。”他继续说,“在手稿发现之前就开始了。我相信,一个人遇到这种神秘的经历之后,那么再要回到这样的状态,提高他个人的能量水平就变得更加容易。其他人也能这样,但需要的时间长一点。牢牢记住这样的经历,(我想你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有助于这种经历的再次出现。这以后,这种经历又慢慢形成。”
“发生这样的事情时,一个人的能量场会是什么样子?”
“能量向外扩张,微微改变颜色。”
“什么颜色?”
“通常从混白变成绿色和蓝色。但最重要的是,能量场扩大了。譬如,你山顶上的神秘遭遇,就使你的能量射向整个宇宙。实际上,你与整个宇宙发生了联系,从中汲取能量。反之,你的能量出现膨胀,无所不包,无所不在。你记得那样的感觉吗?”
“记得。”我说,“我感到整个宇宙就像我的肉体,而我是其头颅,或者确切他说,是其眼睛。”
“是的。”他说,“那时,你的能量场和宇宙的能量场统一起来。宇宙就是你的肉体。”
“那时,我还记得一桩奇怪的事。”我说,“我好像记得这个巨大的肉体,即我的宇宙是怎样进化的。我就在那儿,我看到从简单的氢原子生成第一批星星,然后又看到更加复杂的物质在一代代的太阳当中持续进化。只是我没有看到物质。我看到的物质是简单的能量振荡,有系统地向更加复杂的高级状态进化。突然,生命开始了,一直进化到人类的出现。”
我突然停了下来。他注意到了我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他问。
“有关人类进化的记忆到此为止。”我解释说,“我感到,故事好象还在继续,但我没有完全把握。”
“故事确实在继续。”他说,“人类将宇宙的进化推向更加高级、更加复杂的振荡。”
“这怎么说?”我问。
他笑了笑但没有回答。“我们以后再谈。我得处理几件事。过一小时我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他拿了一个苹果走了出去。我跟在他后面走到外面,然后想起第五条真知的印件还在卧室里,于是又回去取。在这之前,我想到了第一次遇到桑切斯时,他呆过的那片森林。即使我当时十分疲劳和恐慌,我还是注意到,那地方真美,因此,我顺着路向西走去,来到那个地方,然后独自一人坐在那儿。
我背靠在一棵树上,整理了一下思路,向四周打量了几分钟。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空中有微风吹过。我注视着微风吹拂着我的头顶上空的树枝。空气新鲜,我做了几次深呼吸。在微风平息的当儿,我拿出手稿,寻找我上次停下来的那一页。还未等我找到,我听到卡车发动机的声音。
我平躺在那棵树旁,想要辨认出卡车的方向。声音是从哪个教区传来的。卡车声越来越近,我看到那是桑切斯的卡车,而且是他开着车。
“我想你会在这里,”他一边将车停在我站的地方,一边说,“上车,我们得走了。”
“出什么事了?”我问,一骨碌坐在座位上。
他朝主干道开去。“我的一个牧师告诉我,他在这村里无意中听到别人的谈话。几个政府官员已经到了城里,他们在调查我以及我的教区。”
“你认为他们想要得到什么?”
他用安慰人的眼光看着我。“我不知道。像以前一样,我不敢肯定他们会放过我们。我想,为了防备,我们最好开到山里去。我认识的一个牧师住在马丘皮克丘附近。他的名字叫卡尔神父。住在他家里比较安全,这样我们可以好好分析一下形势。”他笑了,“我想让你看看马丘皮克丘这地方。”
我突然产生一种疑惑,他事先跟人谈好了交易,现在将我带到一个地方去逼我就范。我暗暗打定注意,一路上得小心谨慎,保持高度警惕,这样可以弄清事情的真相。
“你读完那部分译稿了吗?”他问。
“差不多了。”我说。
“你问过人类进化这个问题。那部分读完了吗?”
“没有。”
他将目光从路上收回,然后死死盯着我。我装着没看见。
“有问题吗?”他问。
“没有。”我说:“到马丘皮克丘还要多少时间?”
“大约四小时。”
我下决心不言不语,让桑切斯一个人说,希望他自己说出真实意图,但是我无法克服我对进化的好奇心。
“那么,人类怎样进一步进化呢?”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你说呢?”
“我不知道。”我说,“但在山顶上时,我觉得人类进一步进化也许与第一条真知谈到的有意义的巧合有关。,,
“不错。”他说,“这一点也适合其他的真知,是不是?”
我被搞糊涂了。我差不多明白了但又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仍然一声不吭。
“你想一想,这些真知是怎样构成一个系列的。”他说,“我们认真对待这些巧合时,第一条真知出现了。这些巧合让我们感觉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中,还包含着更多的东西,即精神方面的东西。
“第二条真知告诉我们,我们的意识是真实的,我们知道,我们一直考虑的是物质方面的生存问题,为了安全将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控制人类在宇宙中的局面,我们知道,我们敞开心扉代表着我们对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觉醒。
“第三条真知开创了一种新的生活观。这一条真知给物质世界下的定义是——完完全全的能量世界,这个能量会对我们的思想作出反应。
“第四条则揭示了人类相互窃取能量的倾向。人们通过控制他人,统治他人的思想来实现这一点。我们做这样的勾当是因为我们经常感到能量不足,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当然,我们与较高的能源接通后,这种能量短缺可以得到补救。如果我们向宇宙敞开心扉,那么宇宙可以提供我们所需的一切,这就是第五条真知所揭示的道理。
“拿你来说,”他继续说,“你经受了一个神秘的体验,那个体验让你看到了一个人能够获得的巨大能量。不过,这种状态在所有人面前闪现,并且让人展望未来。我们无法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状态。一旦我们与处在正常意识状态下的人交谈,或者想要生活在一个仍然充满冲突的世界里,我们就被撞出这一高级状态,回到我们原来的状态。
“于是,”他继续说,“我们慢慢获得我们看到的东西,每一次只是一点点,渐渐增长,直到我们最后恢复意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学会有意识地加足能量,这是因为这样的能量可以导致巧合,而巧合又可以帮助我们永远保持一个新的能量水平。”
我一定显得迷惑不解,因为他又说:“你想想,一个巧合发生,将我们的生活引向前进,我们便变得更加实在。我们感觉到,我们好像受命运的指引,找到我们的归宿。这样的事发生时,首先在我们体内建立起一定的能量水平。正是这样的能量导致了巧合。我们一出现害怕,就被撞出这样的状态,能量随之流失。不过,这个能量水平是个新的外在限制,很容易重新恢复的。我们成了新人。我们生活在一个高级的能量水平,一个高级感应水平。
“你现在明白这一过程吗?我们加足能量,我们成长,我们又加足能量,我们再一次成长;这就是我们人类如何不断地将宇宙的进化推向更高级的感应的。”
他停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需要补充,“在整个人类历史上,这样的进化一直是无意识地进行着。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文明会进步,为什么生命越来越大,越来越长等现象。可是现在,我们要让这个过程变得有意识。这就是手稿所要告诉我们的,这也就是全世界精神意识运动的意义所在。”
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对桑切斯所说的完全着了迷。“因此,就像我对约翰所做的,我们所需做的是要加足能量,这样巧合才会更加频繁地发生。”
“嗯,是的。但那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在我们与能量永久接通之前,我们还得越过一道障碍。下一条真知,即第六条谈的就是这个问题。
“什么障碍?”
他正视着我。“我们必须正视我们控制他人的特殊方式。记住,第四条真知揭示说,人类一直感到能量的不足,因而一直想方设法来相互控制,获取流动于人际间的能量。第五条则向我们显示宇宙间还存在着别的能源。只有我们掌握了特殊的方法,即我们每一个人使用的控制方法,并且不再控制他人,我们才能真正与这样的能源接通,这是因为我们一回到过去的老一套,我们就与这样的能源脱钩。
“改掉这样的习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是因为这种习惯是从无意识之中开始的。去掉这种习惯的关键是要充分意识到它的存在。要这样做,我们要看到我们控制他人的特殊方式是我们在孩提时代为了引起他人的注意而学到的,我们为了让能量向自己这一边流动。我们陷到了里面不能自拔。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样的方式。我权且称之为无意识控制剧。
“我说它是个剧,是因为这是一个熟悉的场景,就像电影中的场景一样,我们在青年时代就写这样的剧本,然后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一次又一次地上演而自己却意识不到。我们仅仅知道,我们不断遭遇到同样的事件。问题是,如果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一个特殊的场景,那么我们生活电影中那些真正的场景,即充满了巧合的奇遇历险就不可能向前展开。为了获取能量我们重复这样的戏剧,我们也就将人生电影停下来。”
桑切斯放慢了卡车速度,小心翼翼地开过路上深深的车沟。我意识到自己很沮丧。我搞不清楚控制剧是怎么一回事。我差一点将我的感觉告诉桑切斯,但我不能那样做。我意识到自己离他仍然很远。我不想暴露自己的思想。
“你明白了吗?”。他问。
“我不明白。”我没好气他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演这样的控制剧。”
他用非常热切的目光看着我,出声格格地笑了。“是这样吗?”他问,“那么你为什么老是显得那么孤僻冷漠呢?”

认清过去

第六条真知 认清过去
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窄,在山体的岩石面处突然一个急弯。卡车辗过几块大石头,跳了几下,慢慢地开过弯处。往下看去,安第斯山脉巨大的灰色山体矗立在雪白的云雾之上。
我朝桑切斯看了一眼。他靠在方向盘上,神色紧张。差不多一整天来,我们一直在爬陡坡,小心翼翼地开过因为滚落的石块而变得更为狭窄的通道。我一直想重提控制剧这个话题,但是时机不合适。桑切斯好像需要把所有的精力集中在开车上面,而且,我也不清楚该问什么。我已经看完了第五条真知的其余部分,这与桑切斯和我谈的完全吻合。摆脱控制风格这一想法是正确的。如果这可以加速我的进化,这一点尤其如此。但对控制剧的动作,我仍然没有把握。
“你在想什么?”桑切斯问。
“我看完了第五条真知,”我说,“我正在想那些剧的事。联系到你说我的那些话,我猜,你认为我的剧属于冷漠型的那一种。”
他没有回答。此时他正凝视着前方,大约一百英尺以外,一辆四轮拖挂车挡在道路中央。一男一女站在离拖挂车五十英尺的悬崖上。他们也盯着我们。
桑切斯刹住车,朝那两个人打量了一会,然后笑了。“我认识那个女的。”他说,“她是朱丽叶。是的,我们过去和他们谈谈。”
那一男一女肤色黝黑,好像都是秘鲁人。那女人的年纪稍长一点,大约五十岁,而那个男的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我们一走出卡车,那女的便朝我们走过来。
“桑切斯神父。”她一边走一边叫道。
“朱丽叶,你好吗?”桑切斯问候道。他们俩人拥抱了一下,然后桑切斯把我介绍给朱丽叶。而朱丽叶又将她的伙伴罗兰多介绍给我们。
之后,朱丽叶和桑切斯调头朝朱丽叶和罗兰多先前站的那块悬崖走去。罗兰多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本能地调过头,朝那俩个人走过去。罗兰多在后跟着,仍然盯着我看,好像有求于我似的。他的头发和长相看上去很年轻,而他的脸色红光满面。不知什么原因,我有点不安。
在我们朝山的边缘走去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好像要开口说话,但每一次我故意朝别处看,并且加快了步伐。他没有吭声。我们走到悬崖后,我坐在边上,这样他就不能坐在我旁边。朱丽叶和桑切斯坐在离我们二十五英尺远的一块岩石上。
罗兰多尽可能挨着我坐。虽然他那种直勾勾看人的样子让我讨厌,但我也多少对他有点好奇。
他注意到了我在看他,于是便问道:“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找那部手稿的吗?”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回答:“我听说过手稿的事。”
他看上去茫然不知所措,“你见过吗?”
“一部分。”我说,“你也是为手稿而来的吗?”
“我有兴趣,”他说,“但我还从未见过。”接下去便是一阵沉默。
“你是美国人吗?”他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我心烦意乱,因此我不准备回答。
所以我反问道:“手稿和马丘皮克丘废墟有没有关系?”
“我想没有。”他回答,“但有一点有联系,这就是手稿的写作和马丘皮克丘的建造是在同一时代。”
我没有吱声,而是看着安第斯山脉美妙无比的景色。如果我继续保持沉默,他迟早会把他和朱丽叶在这里的目的以及与手稿的关系统统倒出来的。我们在那儿坐了二十分钟,一句话也没有说。最后罗兰多站起身,朝正说着话的人那边走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想和桑切斯和朱丽叶坐在一起,因为很清楚他们想单独谈话。我在那儿又坐了三十分钟,凝视着光秃秃的山峰,竖起耳朵想要听听他们在说我什么。他们谁也没有注意我,最后,我决定加入他们的行列,但还没等我挪步,三个人站起身来,朝朱丽叶的车子走过去。我抄近路朝他们走过去。
“他们得走了。”在我走过去时桑切斯这么说。
“很抱歉,我们没有时间在一起谈谈,”朱丽叶说,“希望再次见到你。”她以桑切斯经常流露出来的那种热切眼光看着我。我点头的时候,她微微伸了伸头,又说:“事实上,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不久就会见到你的。”
我们顺着岩石小道往下走,我感到有必要说点什么作为答复,但我想不出说什么。我们走到朱丽叶的车旁,朱丽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匆匆道别。她和罗兰多钻进车子,朱丽叶驾车朝北开去,那正好是我和桑切斯到这里来的路。我整个地被搞糊涂了。
我们上了车后,桑切斯问我,“罗兰多有没有向你提起威尔的事情?”
“没有。”我说,“他们见过威尔吗?”
桑切斯一脸困感。“见过。他们在东边离这里四十英里的一个村子里见过他。”
“威尔有没有说我什么?”
“朱丽叶说,威尔提过与你分手的事。她说威尔主要是和罗兰多谈的。你有没有告诉罗兰多你是谁?”
“没有,我不知道,我是否该信任他。”
桑切斯用困惑的眼光看看我。“我告诉过你,和他们谈谈有好处。我认识朱丽叶已好多年了。她在利马有一家公司,但自从发现了那部手稿后,她一直在寻找第九条真知。朱丽叶不会和一个她信不过的人一起旅行的。与他们交谈没什么危险。可现在你错过了可能很重要的信息。”
桑切斯用很严肃的表情看看我。“控制剧如何干预他人,这便是最好的例子。”他说,“你那么冷漠,因而没有能够让一个重要的巧合发生。”
我必定露出不服气的神情。“不错,”他说,“每个人都在上演这样或那样的戏剧。至少你现在理解你自己的戏剧是如何表演的。”
“我不明白。”我说,“我到底在做什么?”
“为了获取能量,你的那种控制人和情景的方式,就在你的头脑中编导这出戏剧,而在此期间,你高高挂起,给人神秘、鬼鬼祟祟的感觉。你告诫自己要小心从事,而你实际做的却是希望别人进入你的戏剧,迫使他们挖空心思,想方设法识破你的真实情感。
“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便全身心地关注你,这样便给了你能量。你让他们感兴趣,让他们感到神秘莫测的时间越长,你得到的能量越多。不幸的是,在你故作姿态的时候,你的生命进化变得缓慢了,因为你在一次又一次地玩弄这样的把戏。如果你向罗兰多敞开心扉,你的生命之舟会朝着一个新的有意义的方向行驶。”
我感到沮丧。威尔看到我拒绝向雷诺透露消息曾说过我,而所有这一切刚好又是一个例子。不错,我确实想隐藏我的真实想法。我看看窗外,我们的车正顺着路朝山上开去。桑切斯又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以避免掉下来的石头给我们致命的一击。当道路不再弯曲的时候,他朝我看了一眼说:“我们要清算过去的第一步就是要让我们各自的控制戏剧完完全全进入我们的意识。在我们能够真正看清自己,并且了解到我们如何获取能量的方式之前,我们会一筹莫展,你的遭遇就是这样。”
“下一步该怎么走?”我问。
“我们都必须回到过去,回到我们童年家庭生活中去,来弄清这种习惯是如何形成的。弄清其发端可以保持我们的意识控制方式。记住,我们大多数的家庭成员在戏剧中都充当角色,试图从我们这些孩子身上攫取能量。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首先形成一个控制戏剧。要夺回能量,我们得讲究策略。我们逐步形成这种特殊的戏剧总是与我们的家庭成员有关。但是一旦我们认识到家庭中这种能量力学,我们可以顺利通过这些控制策略,搞清真正发生的一切。”
“你说的真正发生是什么意思?”
“每个人都必须从进化论的角度,从精神的角度重新解释他的家庭体验,并且真正搞清楚自己是谁。一旦我们这样做了,我们的控制戏剧便自行解体,而我们真正的生活便开始。”
“那么我该如何开始呢?”
“首先要了解你的戏剧是如何形成的。给我说说你的父亲。”
“他是个好人,喜欢寻找乐趣、有能力,但是……”我吞吞吐吐,不想说对不起我父亲的话。
“但是什么?”桑切斯追问道。
“噢”我接着说,“他总是吹毛求疵。我做的事情总是不对。”
“那么他怎么批评你呢?”桑切斯问。
我父亲年轻、强壮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他问我问题,然后在我的回答中找毛病。”
“那么你的能量会怎样?”
“我猜我被榨干了,所以我试图什么也不告诉他。”
“你的意思是你会含糊其辞,与他保持距离,说的事情能够引起他的注意但又不足以让他可以批评你。他是审讯者,而你在他身边躲躲闪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是的,我想是这样。但审讯者又是什么?”
“审讯者是另一种类型的戏剧。利用这种方式获取能量的人,编出一出戏剧,专门问问题,打听别人的内心世界,其目的就是要专门挑毛病。他们先这样做,然后批评别人这一方面的生活,如果他们这一计谋得逞,那么挨批评的人便进入这出戏剧。而这样的人又突然发现自己在审讯者周围,开始注意其行动。思想,以免出错,而让审讯者注意到。这种精神上的依从给审讯者提供了他想得到的能量。
“想想你这个样子在别人周围的时候。当你被卷入这个戏剧时,难道你没想过按某种的方式行动吗?为了不让那个人批评你,他把你从你的轨道拉出来,榨干你的能量,因为你是按照他的思想来判断你自己的。”
我想起了这样的感受,而那个进入我脑海的人便是詹森。
“那么我的父亲便是审讯者罗?”我问道。
“听起来是这样。”
有好一会我陷入对我母亲设计的戏剧沉思之中。如果我父亲是审讯者,那么我母亲是什么呢?
桑切斯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母亲的控制戏剧。”我说,“这样的戏剧有多少种?”
“让我来解释手稿中讲到的分类情况。”桑切斯说:“每个人获取能量或通过掠夺的手段:即直接迫使人们对你注意;或通过委婉的手段,即玩弄人们的同情心或好奇心以引起注意,举例来说,如果有人用言语或是行为威胁你,那么因为害怕发生不好的事情,你被迫对他注意,这样便给了他能量。那个威胁你的人将你拖入最具侵略性的戏剧当中,而第六条真知将其称为威胁者。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告诉你发生在他们身上所有可怕的事情,并暗示着你该对此负责。如果你拒绝帮助他们,那么这种可怕的事情会继续发生。这样,这个人试图用最被动的方式来控制人。手稿称之为可怜戏剧。想想这一点。你有没有在这样的人周围呆过?你在他们面前时有一种负疚感,即使你知道你没有理由要有那种感觉。”
“有过。”
“那么,那是因为你已经进入了那个可怜戏剧之中。他们所说所做的一切都让你感到你要为这样一个念头辩解:你为这个人做得还不够。这就是为什么你一在他们周围便会感到内疚。”
我点头称是。
他继续说:“根据从侵略性到被动性这样的色谱,我们可以分析任何人编制的戏剧。如果某人在侵略性方面不突出,只是挑毛病,慢慢瓦解你的内心世界以获取能量,那么,就好像我们从你父亲那里所看到的那样,这个人便是一个审讯者。比可怜戏剧更被动的戏剧便是你的冷漠型戏剧。因此,这类戏剧的次序是:威胁者、审讯者、冷漠者、可怜者。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想是的。你认为人人都属于这些类型中的任何一种吗?”
“是的。有些人在不同场合运用不止一种方式,但我们大多数都采用一种主要的控制剧,不断重复,而这要取决于哪一种方式适合于我们早先的家庭成员。”
我突然有种茅塞顿开之感。我母亲对我做的与父亲对我做的完全一样。我看着桑切斯。“我母亲,我知道她属于哪一类了,她也是审讯者。”
“所以你服用了双倍的剂量。”桑切斯说,“难怪你那么孤僻冷漠。不过至少他们没有威胁你,至少你从未害怕过自己的安全。”
“假如情况是那样又会发生什么呢?”
“你会卷入到可怜我的戏剧中去。你明白这种剧如何起作用吗?如果你还是个孩子,别人用伤害身体来威胁你,那么采用事不关己的方法是没有用的。假如装羞,你不可能让他们给你能量。他们对你的内心世界毫无兴趣。他们太强大。因此你不得不更加被动,采用可怜我的方式,引起人们的怜悯之心。因为他们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所以负疚感能将他们打倒。
“如果这样做不奏效,那么,作为孩子你不得不忍气吞声,直到你长大了,可以向暴力宣战,可以用侵略来对付侵略。”他停了一会,又说,“这个情况就像你跟我说的那个孩子那样,那个你吃晚饭时服侍你的秘鲁孩子。”
“一个人会采用一切极端的手段来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此后,这一策略成了他们实行控制的主要方式,以此来获取能量。他们不断重复这一把戏。”
“我理解什么是威胁者了。”我说:“但他又是怎样形成的呢?”
如果你是个孩子,你的家庭成员不是不在家,就是忽视你的存在,因为他们要忙他们的生计或其他事情,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
“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是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他们不会留意你。那么你会追根究底、胡搅蛮缠,最后挑这些冷漠者毛病,这样可以强迫他们注意你,攫取他们的能量。你难道不会这样做吗?审讯者就是这么做的。”
我渐渐地理解了这一条真知。“冷漠者造就了审讯者!”
“完全正确。”
“而审讯者又使得人们漠不关心!而威胁者又产生可怜我的策略。如果这一策略失败,又产生一个威胁者!”
“一点也不错,这就是为什么控制戏剧本身会绵延不绝。但要记住,我们往往从别人那里看到这样的戏剧,而总认为我们自己没有这样的嫌疑。在我们朝前走之前,我们都得超越这种幻想。我们大家都会卷入这样的戏剧中去,至少有一段时间是这样。我们得朝后走几步,好好地审视我们自己,这样可以看清这种戏剧的实质。”我沉默了一会,最后我朝桑切斯看了一眼并问道:“一旦我们看清了我们的戏剧,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呢?”
桑切斯为了盯着我看,而放慢了卡车的速度。“我们完全可以不必玩我们无意识的把戏。我前面说过,我们可以找到更高层次的生活意义,找到我们出生在特殊的家庭里的精神原因。我们完全可以搞清楚我们到底是谁。”
“我们差不多到了。”桑切斯说。道路在两个山峰之间绵延起伏。我们通过右边一巨大的岩层,看到前方有一座小房子。房子依偎在另外一个壮观的岩峰上面。
“他的卡车不在。”桑切斯说。
我们停了车,走到那座小房子前。桑切斯开了门,走到里面,而我在外面等着。我吸了儿口气。空气凉飕飕的,而且比较稀薄。头顶上面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天看上去好像要下雨。
桑切斯回到门口。“里面没有人。他一定到废墟那里去了。”
“我们怎么才能去那里?”
他突然看上去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废墟离这里大约半英里。”他一边说一边把卡车钥匙交给我。“顺着这条路走过下一个山峰,你就会看到底下的废墟。把卡车开走。我想呆在这里好好想想。”
“好的,我会看到的。”我说,绕了一圈走进车子。
我开车进入一个小峡谷,然后开上另一个山脊,盼望着那个景色的出现。那景象没有让我失望。当我开着车在山脊上蜿蜒起伏前进时,我看到了马丘皮克丘废墟的壮丽景象:那是一座寺庙建筑群,由重好几吨、经过仔细雕凿的大块岩石建筑而成。寺庙一个个鳞次栉比地座落在山上。即使在乌云密布的情况下,废墟之美也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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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4:34

人际伦理

第八条真知 人际伦理
我跟着那士兵走上台阶,来到外面灿烂的阳光下。帕布罗的告诫在我耳边回响。依恋于另外一个人?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依恋?
那士兵领着我沿路来到停车场。另有两个士兵站在一辆军用吉普旁边,我们走过去时,这两个士兵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当我走到近处,可以看清车内的情形时,我注意到后座上早已坐着一位乘客。是玛乔丽!她脸色苍白,神情忧虑。还没等我们的目光相遇,那士兵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让我坐到她旁边的座位上。另外两个士兵爬上前面的座位。坐在驾驶员旁边的那个掉过头朝我们看了一眼,然后司机发动车子向北开去。
“你们会讲英语吗?”我问那几个士兵。
坐在乘客座位上的那个士兵长得肌肉发达。他木呆呆地看着我,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什么,可我一点也不懂,然后他又掉过头去。
我把注意力集中到玛乔丽身上。“你还好吗?”我轻声问。
“我么……”她说话的声音低下去。我注意到眼泪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会好的。”我边用手臂搂着她边说。她抬头朝我看看,硬是挤出了一点笑容,然后将头靠在我肩上。一股***传遍我的全身。
我们顺着这条崎岖的道路颠簸了一个小时。车外的风景越来越像丛林地带,稠密茂盛。拐过一个弯后,稠密的植物间出现一个小镇。路两旁排列着木结构建筑。
一百码以外,一辆大型卡车挡在道路中央。好几个士兵示意我们停车。他们身后还有别的车辆,有的还闪着黄灯。我更加警觉起来。我们将车停住,一个士兵走过来,说了几句,而我一句也听不懂。唯一听懂的是“汽油”这个单词。护卫我们的士兵走下吉普车,站到外面与其他士兵交谈。他们不时地看我们一眼,身边放着武器。
我注意到一条小街向左拐去。当我看着商店和门廊时,我的直觉发生了变化。那些建筑的色彩和形状赫然呈现在我眼前,而且越来越醒目。
我轻声喊着玛乔丽的名字,而且感觉到她在抬头看着我,但还没等她开口,一个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吉普车。我们的前面突然冒起了一场大火和一道亮光。那几个士兵一个个被震翻在地。我们的视线很快就因烟雾和落下的烟灰模糊起来。
“快!”我大声喊着,一把将玛乔丽从车上拉下来。在骚乱中,我们顺着街,朝我看好的方向跑去。我听到身后传来叫喊声和呻吟声。我们乘着烟雾大约继续跑了五十码。突然我发现左边有一个门廊。
“到这里来。”我喊道。门开着,我们俩跑了进去。我挨在门上,将门牢牢关住。当我转过身来,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死死盯着我们。我们冲进了人家的住宅。
在我强打着笑脸看那妇人时,我发现爆炸过后,两个陌生人闯进她的家里,那妇人的表情既没有流露出恐惧,也没有表现出愤怒。相反,她流露出来的一半是笑脸,但看上去更像顺从,好像她准备着我们去似的,而现在准备为我们做点什么。离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孩。
“快!”她用英文说,“他们会来找你们的。”她领着我们来到只放着几件家具的起居室后面,通过一个厅堂,往下走了几个木台阶,来到一个长方形的斗室。那孩子在她身边走着。我们很快通过这个斗室上了几个台阶,来到一扇通向一条巷子的门旁。
那妇人打开了停在那儿的小汽车车门,将我们赶了进去。她要我们躺倒在后车座上,扔了一条毯子在我们身上,然后朝北面开去。在此期间,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听从那妇人的安排。当我意识到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时,一股能量涌向全身。逃跑的直觉在我身上出现了。
玛乔丽躺在我身边,紧闭着双眼。
“你还行吗?”我轻声问。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并点了点头。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那妇人说:“我想现在你们可以坐起来了。
我掀开毯子朝四周看看。我们好像就在发生爆炸前那条路上,只是更北一点而已。
“你是谁?”我问。
她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体形很好,四十左右,留着齐肩的黑发。
“我叫卡拉·迪齐。”她说,“这是我的女儿玛丽塔。”
那孩子面露微笑,两眼睁得大大的,透过座位,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她长着乌黑的头发,也是留是得长长的。
我告诉他们,我们是什么人,然后问:“你怎么知道该帮助我们?”
卡拉笑得更欢了,“因为手稿的事,你们从那些士兵那儿逃出来的,对不对?”
“对,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知道手稿这回事。”“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我问。
“我不知道:”她说:“你们得帮助我。”
我朝玛乔丽看了一眼。我们说话时,她密切注视着我们。“现在我还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我说:“在我被抓之前,我正准备到伊基托斯去。”
“为什么你要到那儿去?”她问。
“我想要去找朋友。他正在寻找第九条真知。”
“那可是有危险的。”
“我知道。”
“我们将你们送到那儿去,是不是,玛丽塔?”
那小姑娘咯咯笑了,而且用与她年纪不相称的老练口吻说:“当然。”
“那儿发生了什么样的爆炸?”我问。
“我想那是一辆装煤气的卡车。”她回答。“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故。那是漏气引起的。”
卡拉这么快就决定帮助我们,我真是有点吃惊。所以我决定继续问这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那些士兵那儿逃出来的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昨天这个村庄开过了好多军用卡车,是朝北开的。这不正常,同时使我想起了两个月前我的朋友被带走时的情景。我朋友和我在一起研究过手稿。在这个村里,我们是唯一持有第八条手稿的人。于是那些士兵来了,他们带走了我的朋友。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他们的下落。”
“当我昨天看着这些卡车开走时,”她继续说,“我知道那些士兵在继续搜查手稿,因而其他的人像我的朋友一样,也需要帮助。我仿佛看到了我帮助那些人的情景。当然,我觉得在那样特定的时候出现那样特定的想法是有意义的。所以你们走进我的屋子时,我并没有大惊小怪。”
她停了一会后又问:“你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有过。”我说。
卡拉放慢了汽车的速度。我们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我认为我们应从这里往右开。”她说,“虽然花的时间要长一点,但那条路比较安全。”
在卡拉开车往右拐时,玛丽塔滑到了左边,因而不得不抓住座位以免摔倒。她格格笑了。玛乔丽感激地看着那个小姑娘。
“玛丽塔几岁了?”玛乔丽问卡拉。
卡拉显得有点不安,然后口气温和他说:“请不要谈她,就当她不在这里好了。如果她是成人,你可以直接问她。”
“噢,对不起。”玛乔丽说。
“我五岁。”玛丽塔自豪他说。“你有没有研究过第八条真知?”卡拉问。
“没有。”玛乔丽说,“我只看过第三条真知。”
“我正在看第八条。”我说:“你有这一条的印件吗?”
“没有。”卡拉说:“所有的印件都让那些士兵搜走了。”
“第八条是不是讲怎样和儿童建立联系?”
“是的,这一条讲的就是人类最终会建立关系,而且还讲了许多别的事情。譬如如何向他人投放能量;如何避免依恋于他人。”
这样的告诫是第二次出现了。我刚想问卡拉,那是什么意思,这时玛乔丽开口说话。
“给我们说说第八条真知。”她说。
卡拉解释说:“第八条真知讲的是当你与人发生一般的关系时,使用能量的新方法,但这一方法最初是从儿童开始的。”
“那么我们如何看待儿童呢?”我问。
“我们对他们的看法是:他们应真正地当作儿童看待就好像进化的箭头将我们引向前方。但是为了进化,他们需要我们无条件地、持续不断地向他们提供能量。对儿童而言,最坏的事情莫过于在批评他们的同时,耗尽他们的能量。如你所知,这就在他们身上产生了控制剧,但是这种儿童后天学来的控制做法完全可以避免。条件是,不管什么情况,成年人都应该向儿童提供他们所需的能量。这就是为什么应当让他们加入到谈话当中来,特别是谈到他们的时候。你能够关注多少个儿童就是多少个,而不应好大喜功。”
“这都是手稿里讲的吗?”我问。
“是的。”她说,“而且还特别强调了儿童的数量这一点。”
我被搞糊涂了:“为什么一个人有多少个儿童就那么重要呢?”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朝我看了一眼:“因为一个大人在一个时候只能关照和关注一个孩子。如果成年人有太多的孩子,那么他们就会被压垮,不能给他们的孩子足够的能量。这样,这些孩子开始彼此竞争,赢取大人的时间。”
“手足相争。”我说。
“是的。”但是手稿说,这个问题比人们想象得还重要。成年人总喜欢子孙满堂,让他们在一起长大。但是孩子是从大人那里了解世界的,而不是通过其他的孩子。在许多不同的国度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孩子。除非保证有一个成年人能够全身心地关心一个孩子,否则他们不应将孩子带到这个世上来。手稿说了,人类会慢慢地理解这一点的。”
“但请稍等。”我说:“在许多情况下,父母亲为了生存都得工作。这就剥夺了他们生孩子的权利。”
“不一定是这样。”她回答。“手稿说,人类会学会在血缘之外延续家族。这样,其他人能够提供一对一的关注。并非所有的能量都得靠父母亲。事实上,不这样还更好。但是任何关心孩子的人都必须提供这种一对一的关注。”
“如此说来,”我说,“你做得对了。玛丽塔当然显得很成熟。”
卡拉皱皱眉头说:“别告诉我,告诉她。”
“噢,对。”我看着那孩子:“你的行为举止像个大人,玛丽塔。”
她害羞地朝别处看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谢。”卡拉紧紧将她抱住。
卡拉用自豪的目光看着我:“在过去的两年中,我一直按照手稿指导,与玛丽塔建立关系,是不是这样,玛丽塔?”
那孩子笑着点点头。
“我想给她能量,而且总是用她能理解的语言告诉她各种情况的真相。当她问出一个小孩子会问的问题时,我都加以认真对待,尽量避免给她一个想入非非的回答,因为这样做完全是成年人为了寻找乐趣。”
我笑了:“你说的是‘鹳生孩子’以及诸如此类的谎言吗?”
“是的,但是这种特定文化的表达方式倒并不坏。孩子很快就能弄清楚的,因为这些说法一成不变。糟糕的倒是大人在现场歪曲事实,这是因为这样做他们可以得到乐趣,而且他们认为小孩子无法理解事情的真相。实际上这是错误的。真实情况总是可以通过孩子能够理解的方式来传达。只要动动脑筋就可以做到的。”
“就这个问题手稿说了些什么?”“手稿说,我们应当想方设法向孩子说明真相。”
我并不完全赞同这样的说法。我就喜欢逗孩子们玩。
“难道孩子们不知道大人在逗他们玩吗?”我说:“所有这一切使得他们过快地成长,从而夺走他们的部分的童趣。”
她用严厉的眼光看着我:“玛丽塔十分有趣。我们追呀,翻筋斗呀,玩所有孩提时代的奇怪游戏。所不同的是我们异想天开胡闹时,心里是明白的。”
我点点头。她说的当然不错。
“玛丽塔比较自信。”卡拉继续说,“这是因为有我在。如果她需要,我给她一对一的关心。如是我不在,那么还有住在我隔壁的妹妹。玛丽塔总有一个大人来回答她的问题。正因为她受到这样真心的对待,所以她从没有感到发泄,要炫耀自己,她总有足够的能量,而这又使她觉得她一直会这样的。这样她很容易从父母那儿汲取能量过渡到从宇宙中汲取能量。这一点我们早已谈过了。”
我注视着车外的地貌。我们正行进在密林之中。虽然我看不见太阳,但我知道此时太阳在下午的天空中显得很低。
“我们今晚能赶到伊基托斯吗?”我问。“不能。”卡拉回答。
“但我们可以在我知道的一幢房子里过夜。”
“紧挨着这里吗?”我问。
“是的,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房了。他在一个野生动物园机构工作。”“他为政府工作吗?”
“亚马逊河有一部分是保护区。他是当地的一个代表,但是很有影响力。他的名字叫胡安·欣顿。别担心,他也相信手稿这一套,但是没有人去找过他的麻烦。”
我们到达那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周围的丛林中传出各种各样的声音,空气也是湿湿的,在浓密的树丛中有一块空地,一座宽大的木结构房屋,就挨在空地边缘,里面灯火通明。附近还有两幢大房子和几辆吉普车。另外一辆车被架了起来,两个人打着灯光在干活。
一个穿着华丽,身材瘦小的秘鲁人过来替卡拉开了门,并朝她笑笑。这时他注意到了玛乔丽、玛丽塔和我在台阶上等着。他用西班牙语和卡拉交谈,同时露出紧张和不高兴的神色。卡拉说了几句哀求的话。但从他的举止和音调中可以看出,他不希望我们留下来。
过了一会儿,我从门缝中注意到了一个身影,孤伶伶地站在门厅里。我朝前挪了几步,想要看清她的脸,原来是朱丽叶。我这么看着的时候,她转过头来看见了我,然后快步朝我走过来,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她碰了碰门口那个男人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那男的点点头,然后无可奈何地开了门。在欣顿领着我们走进这个黑乎乎的居住区时,我们分别介绍了自己。朱丽叶看着我说:“我们又见面了。”她穿着裤管上留着口袋的卡其布裤子,一件鲜红的T恤衫。
“是的,我们又见面了。”我说。
一个秘鲁佣人拦住了欣顿。大约谈了一分钟,俩人走进了房子的另外一个地方。朱丽叶坐在咖啡桌旁边的椅子里。她示意我们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玛乔丽显得很慌张。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卡拉好像也注意到了玛乔丽的紧张神色。她走过去拉住了玛乔丽的手。“我们去喝点热茶吧。”她建议说。
她们走开时,玛乔丽又回头着了我一眼。我露出微笑,一直注视着她们,直到她们拐弯进入厨房,然后我转过身来,面对着朱丽叶。
“那么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呢?”她问。
“什么意味着什么?”我回答,仍然没有回过神来。
“我是说我们的不期而遇。”
“噢,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遇到卡拉的?你们要到哪去?”“她救了我们。秘鲁军队拘留了我和玛乔丽。我们逃跑时,她碰巧在那儿,所以帮了我们大忙。”
朱丽叶神情很专注:“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往后靠了靠,将整个事件告诉了她。我从拿到卡尔神父的卡车讲起,然后讲到我们被抓以及最后的逃跑。
“那么卡拉答应将你们带到伊基托斯去吗?”朱丽叶问。
“是的。”
“你们为什么要到那里去?”
“威尔告诉卡尔神父,他就是到那里去的。威尔显然有第九条真知的线索,而且塞巴斯蒂安也因某种原因去了那里。”
朱丽叶点了点头:“是的,塞巴斯蒂安在伊基托斯附近下一个教区。他使那儿的印第安人皈依了基督教,他就是因此在那儿出名的。”
“那么你呢?”我问,“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朱丽叶告诉我,她也想找到第九条真知,但是她一点线索也没有。她是反复想到她的老朋友欣顿才到这座房子里来的。
我差不多没注意听她说。玛乔丽和卡拉出了厨房,站在厅里说着话,手里拿着杯子。玛乔丽发现了我的目光但什么也没说。
“她是不是已看过手稿的大部分?”朱丽叶问,并朝玛乔丽点点头。
“只是第三条。”我说。
“如果她所要的就是那个,我们也许可以把她弄出秘鲁。”
我转过身看着她:“怎么弄法?”
“罗兰多明天启程去巴西。我们在美国驻巴西大使馆有一些朋友。他们可以将玛乔丽弄回美国去。我们用这样的方法帮助过其他的美国人。”
我看着她迟疑地点点着。我意识到,她所说的话让我产生了复杂的情感。一方面我知道,走对玛乔丽最理想,但另一方面,我又要她留下来,与我一起。她在身边时,我感觉到自己判若两人,能量充足。
“我想我最好与她谈谈。”我终于这么说。
“那当然。”朱丽叶回答,“我们可以以后再谈的。”
我站起身,朝她走过去。卡拉正要回厨房去。玛乔丽到厅堂拐角我看不见的地方,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正靠在墙上。
我将玛乔丽拉进我的怀里。我的身体颤抖着。
“感觉到能量了吗?”我凑在她耳边轻声问。
“简直不可思议,”她说,“那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某种联系。”
我朝四周看看。谁也看不见我们。我们忘情地互相亲吻着。当我松开她,打量她的脸蛋时,她已不同了,好像更加结实。我回想起我们在维西安特相遇的那个日子,还想起了在古拉饭店的那一次谈话。我不敢相信,她在我身边和她触摸我时,我得到多么大的能量。
她紧紧地抱着我:“自从那一天我们在维西安特相遇之后,我一直想要和你在一起。我当时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得到的能量真是棒极了。我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我眼睛的余波看见卡拉正笑着走过来。她告诉我们晚饭做好了。我们来到餐厅,发现那是一个丰盛的自助餐:蔬菜、水果和面包。大家端着碟子各取所需,然后坐在一张大桌子旁。玛丽塔唱过祝福歌后,我们轻松地边吃边谈,消磨了一个半小时。欣顿不再紧张了,他的欢快情绪赶走了我们因逃跑引起的紧张情绪。玛乔丽无忧无虑与人交谈着,而且笑声朗朗。坐在她身后,让我感到爱意绵绵。
晚饭后,欣顿领着我们回到住处。那里已摆好冰甜点和一种甜饮料。玛乔丽和我坐在长椅上开始了长谈,谈我们的过去,谈我们的重要生活经历。我们的心好像越贴越近。唯一让我们感到不安的是,她住在西海岸而我住在南部。后来玛乔丽不再谈论这个问题。她开心地笑了。
“我可等不到我们回到美国的时候。”她说,“这么来回旅行真是大有意思了。”
我身体往后一靠,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朱丽叶说她可以安排让你现在回家。”
“你是说我们俩个,对吗?”她回答我说。
“不,我不能走。”
“为什么?”她问。“我可离不开你。但再让我在这里呆着,我实在受不了。我会发疯的。”
“你得先走,我很快也会离开这里。”
“不,”她大声说,“那样我可受不了。”
这时卡拉在安排好玛丽塔上床后,回到我们身旁。她瞥了我们一眼,然后很快看着别处。欣顿和朱丽叶还在交谈着,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玛乔丽的发作。
“求求你。”玛乔丽说,“我们一块回家去吧!”
我眼睛看看别处。
“那么好。”她说,“留下来。”她站起身,快步朝卧室走去。
我看着她离去,内心痛苦极了。我和她在一起时获取的能量急速下降。我突然感到虚弱无力,茫然无惜。我想要摆脱这种感觉。我对自己说,毕竟我认识她的时间还不长。另一方面,我想,也许她是对的,也许我应该回家去。不管怎么说,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回到家后,我也许可以争取到人们对手稿的支持,而且没有生命危险。我站起身,开始跟着她朝客厅走去。但不知什么原因我又坐回到原来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可以和你呆一会儿吗?”卡拉突然问,我没有注意到她早已站在沙发旁。
“当然。”我说。
她坐下来,关切地看着我。“我无意中听到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她说,“我想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你应当听听第八条真知是怎么说依恋于他人这一点的。”
“好,请说。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当一个人开始变得头脑清醒,并投身到进化之中去的时候,任何人都会因为依恋于他人而突然中止进化。”
“你说的是玛乔丽和我,对吗?”
“让我来解释这个过程。”她说,“然后由你自己来判断。”
“好的。”
“我要说,起先,我并不懂真知这一部分。我想,假如我没有遇到雷诺教授,我是永远也不会理解的。”
“雷诺?”我大声喊。“我认识他。在我研究第四条真知时我们见过面。”
“是的。”她说:“当我们俩都看到了第八条真知时,我们相遇了。他在我家里住了好几天。”
我惊奇地点点头。
“他说,正如手稿所讲的,依恋于他人这一说法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权力斗争起源于情侣关系。我们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中止了爱恋产生的狂喜和欢欣,并且突然变成冲突。现在我们明白了。这是由当事人之间的能量流动引起的。”
“爱恋刚刚出现时,俩人都无意识地给对方提供能量,所以俩人都感到精神振奋,喜气洋洋。那就是让人难以置信的高潮,我们都称之为‘恋爱’。不幸的是,一旦他们指望从对方获得这一情感,他们切断了同宇宙的能量联系,因而开始越来越依赖于对方,以求获取能量。可是现在又没有足够的能量,所以他们不再给对方提供能量。这样他们又倒退到他们玩的把戏中,以期相互控制,强迫他人的能量向自己这边流动。这时,他们之间的关系通常蜕化成的权力斗争。”
她迟疑了一会,好像要检查一下,我是否理解了,然后又说:“雷诺告诉我,我们为什么容易依恋于他人,可以从心理上寻找原因。那么说可以帮助你理解。”
我又点了点头,让她继续往下说:“雷诺说,这样的问题源自我们早先的家庭生活。因为家庭存在着能量竞争,所以我们谁都无法完成一个重要的心理过程。我们没有办法揉合我们的异性。”
“我们的什么?”
“拿我来说。”她继续说,“我没办法揉合我的男性这一面。而你呢,你没办法揉合女性这一面。我们依恋于异性的原因在于我们得自己取得异性能量。你知道,这股我们所能开采的神秘的内在能源来自男女两个性别。我们最终能够开发这一能源,但我们开始进化时,得非常小心。这种揉合过程需要时间。如果我们过早地同女的或者男的那里接通能源,那么,我们便切断了宇宙的能量供应。”
我告诉她,我不明白。
“你可以想一想,这样的揉合在一个理想的家庭中是怎样进行的。”她解释说,“那么你就懂我的意思了。在任何一个家庭里,孩子必须从成年人那儿获取生活的能量。通常来说,识别和揉合同性单亲的能量比较容易做到,但从异性单亲那里获取能量就比较困难,这是因为存在着性别差异。”
“让我们拿一个女孩作例子。在她试图揉合男性的一面时,这位小姑娘所知道的就是,她特别偏爱她的父亲。她需要她父亲一直在她身边,围着她转。手稿解释说,她真正需要的是男性能量,因为这种男性能量补充了她女性这一面。从男性能量中她得到一种圆满感。一种欣喜。但是她错误地认为,获得这一能量的唯一途径是从性方面占有她父亲,在肉体上与她保持亲近。”
“有意思的是,因为她觉得这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能量,她应当可以自由支配,所以她要摆布她父亲,好像她父亲是她的一部分似的。她认为,她父亲神秘迷人,完美无缺,而且能够给她提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一个不太理想的家庭里,这便在小姑娘和她爸爸之间产生了冲突。她学会了如何控制她父亲,让他提供她所需要的能量,戏剧便缘此而生。”
“但是在一个理想的家庭里,父亲不与人竞争什么。他会继续与人保持一种诚实的关系,因而他有足够的能量无条件地提供给他的女儿,虽然他也并非满足她的一切要求。这里有一点很重要,在我们所举的理想例子当中,父亲敞开心扉,与人交流。她认为,她父亲是理想、神秘迷人的人物。但是,如果他老老实实他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在做什么,而且为什么要做,那么这位小姑娘能够揉合他这种特殊的风格和能力,而不再对她父亲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结果,她会把她父亲看作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个有才智也有缺点的人。一旦这一真正竞赛开始后,这个孩子便很容易从她父亲那里获取异性能量过渡到从宇宙之中获取能量,而她父亲的能量只是总能量的一部分。”
“问题是,”她接着说,“到目前为止,大多数父母亲都与他们的孩子争能量。这就影响到我们大家。因为这样的竞争,所以我们谁也无法解决这个异性问题。我们都停留在这样一个阶段:从自身之外,从我们认为是理想的迷人的男性或是女性那里,而且可以将其占有的人身上寻找异性能量。明白这个问题了吗?”
“是的,”我说,“我想我明白了。”
“谈到我们有意识进化的能力问题,”她继续说,“我们的处境十分严峻。我前面说过,按照第八条真知的说法,在我们刚开始进化时,我们自然而然地从异性那里获取能量。这种能量自然来自宇宙。但我们得小心,因为如果有人主动向我们直接提供这种能量,那么,我们便与真正的能源断了线……而且还要倒退。”她自己咯咯地笑了。
“你笑什么?”我问。
“雷诺有一次作过这样的类比。”她说,“他说,在我们学会避免这一情况之前,我们在原地绕着圈子,仅仅走了半圈。你知道,我们看上去像字母C我们很容易滑向异性,另一个半圆圈来到我们身旁,加入我们的行列——这样就成了整圆——她们给我们欣喜,给了我们能量。这种感觉好比完全与宇宙发生联系时产生的圆满感。事实上,我们只是与另外一个人发生了关系,而他(她)也正在外面寻找另外一半。”
“雷诺说,这就是古往今来相互依赖的关系,而这种关系有其内在的问题,这种关系一产生,问题便会接遗而至。”
她迟疑了一下,好像指望我说点什么。但我只是点点头。
“你知道,这个有圆满感的人的问题,即字母O(他们俩个都人为达到了这一点)在于,需要两个人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人,一个提供女性能量,一个提供男性能量。结果这个完整的人有两个脑袋或者说两个自我。俩人都想掌管他们所创造的完人,因此,就如同在孩提时代一样,俩人都想统治对方,好像另一方就是他们自己似的。这种虚幻的圆满感总是蜕化成权力之争。最后各自都觉得对方该如何如何,而且甚至压倒了对方,这样他们就可以牵着这个完整的自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过,这当然不会成功,至少不再可能。在过去,也许父母亲当中有一个愿意屈从对方——通常情况下是妻子,有时是丈夫。但是现在我们觉醒了。谁也不愿意屈从对方。”
我想到了第一条真知讲到的发生在亲密关系中的权力之争以及我和沙琳在餐厅时那个妇女大发脾气的情景。“那么浪漫史也到此结束。”我说。
“噢,我们仍然可以保持浪漫关系。”卡拉回答说,“但是我们首先得画完我们自己的圆。我们要保持与宇宙的通路畅通。那需要时间,但是我们以后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且我们可以拥有手稿所说的高级关系。在此以后,我们与另一个完整的人建立浪漫关系,我们就创造了一个超人……但这再也不会让我们偏离我们的进化之路。”
“你认为这就是玛乔丽和我现在正做着的,对吗?把我们从各自的道路上拉下来。”
“对”
“所以我们怎样才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呢?”我问。
“在一段时间内避免产生‘一见钟情’这种情感,学会与异性同胞建立柏拉图式的关系。但要记住这个过程。你只能和对你完全敞露心扉的人建立这样的关系,因为他们告诉你,他们如何和为什么做他们正在做的事情。这就好像一个人在他理想的童年时代与他异性单亲所发生的那样。从内心深处理解这些异性朋友,那么一个人就可以冲出性别幻想投下的阴影。而那样就可以使我们摆脱束缚,与宇宙又一次发生联系。”
“还需要记住的是,”她继续说,“这可不容易。如果一个人要摆脱目前这种相互依赖的关系,那就难了。这可真的要消耗能量,同时还会让你受伤害,但一定得去做。相互依赖可不是我们一些人身上的新毛病。我们都相互依赖的。我们现在正从这依赖关系中走出来。
关键是要去体会你独处时才体会到的这种相互依赖关系建立之初带来的安乐与欣喜。你得把他或她装在心里。这样你便向前进化,才能找到真正适合你的浪漫关系。”
她稍稍作了停顿。“谁知道,如果你和玛乔丽继续向前进化,也许你会发现你们真正地属于对方,但需要明白的是:你与她的关系现在还不行。”
我们的谈话因欣顿走过来而被打断了。他说他准备睡觉。我们的房间也准备好了。我俩感谢他的热情好客。他离去的时候,卡拉说:“我想我也该去睡了。我们以后再谈吧。”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去。然后我感到有一只手在我肩上。原来是朱丽叶。
“我回房去了。”她说,“你知道你的房间在哪吗?我可以带你去。”
“请吧!”我说。然后又问:“玛乔丽的房间在哪?”
我们顺着客厅走去时,她面带微笑。我们在一个特别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不在你附近。”她说:“欣顿先生可是个守旧派。”
我也笑了笑,向她道晚安,然后进了我的房间。我双手抱着肚子,直到进入梦乡。
我醒来时,闻到一股浓浓的咖啡香味。整个房子都弥漫着这种咖啡香味。我穿好衣服后来到活动小间。一位年长的男佣给了我一杯新鲜葡萄汁。我接过杯子。
“早上好!”朱丽叶在我身后招呼道。
我转过身:“早上好。”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然后问:“我们又一次不期而遇,你有没有弄清楚这是为什么吗?”
“没有。”我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一直想弄明白依恋于他人这个问题。”
“是的,我看得出来。”她回答。
“你是什么意思?”
“就凭你的能量场,我可以告诉你过去正发生的事情。”
“能量场怎么样?”我问。
“你的能量场与玛乔丽的连接在一起。当你坐在这里,而她在另外一房间时,你的能量场一直延伸到那里,与她的连接在一起。”
我摇摇头。
她笑了笑,把手放在我肩上。“你与宇宙失去了联络。作为替补,你得依靠玛乔丽的能量。这同其他的依恋是一回事——人们是通过某个人或某个事物与宇宙相连的。解决的办法是,要加强你自己的能量,然后在你真正所从事的事务中以自我为中心。”
我点了点头,便走到了外面。她到活动小问里等着。我用桑切斯教给我的方法学着增加能量。我练了十多分钟。渐渐地那美感又出现了。我感到身体更加轻盈。我回到屋子。“你看上去好多了。”她说。
“那么你这时还有什么问题?”
我想了一会儿。我找到玛乔丽,那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但我仍然要找到威尔。而且我还要弄明白,如果人们按照手稿行事,他们会怎样相处,如果手稿对人们的影响是好的,那么为什么塞巴斯蒂安和其他牧师会那么忧心忡忡呢?
我看着朱丽叶。“我要掌握第八条真知的其余部分。我还要找到威尔。也许他已经得到第九条真知了。”
“我明天去伊基托斯。”她说,“你想去吗?”
我迟疑着。
“我想,威尔一定在那儿。”她又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夜里想到了他。”
我什么也没说。
“我也想到了你。”朱丽叶继续说,“想到了我俩一起去伊基托斯。你已经卷入到里面来了。”
“卷入到里面?”我问。
她咧着嘴笑了笑:“卷入到寻找最后一条真知,而且要赶在塞巴斯蒂安之前。”
她说话的当儿,朱丽叶和我到达伊基托斯的情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然后又由于某种原因,决定分道扬镰。我感到自己有一个目的,但又不清楚是什么。
我又一次凝视着朱丽叶。她正笑着。
“你发什么呆呀?”她问。
“对不起。”我说,“我正在想春什么?”
“那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在想,等我们到了伊基托斯……我们会分道扬镳。”
罗兰多走进房间。
“我把你要的东西带来了。”他对朱丽叶说。他认出了我并礼貌地对我点点头。
“好的,谢谢你。”朱丽叶回答,“你是不是看到了许多士兵?”
“没有,我一个也没有看见。”他说。
那时玛乔丽走进了房间,她分散了我的注意力,但我仍然听见朱丽叶对罗兰多说,她觉得玛乔丽要和罗兰多一起到巴西去,再从那里由她安排回美国。
我走到玛乔丽面前:“睡得怎么样?”我问。
她看看我,好像在决定是不是该继续生气。“不怎么好。”她说。
她好像很害怕。
“瞧,不会有问题的。”我说,“他们帮助过其他美国人。他们认识美国驻巴西使馆的人。不久你就可以回家了。”
她点点头:“我是为你担心。”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一到美国后我就打电话给你。”
欣顿站在我身后宣布,早饭已安排就绪。我们走进餐厅吃早饭。早饭后朱丽叶和罗兰多就忙碌起来。朱丽叶说,重要的是,罗兰多和玛乔丽必须在天黑以前越过边境,再说行程又需要一整天。
玛乔丽将欣顿送给她的几件衣服收拾好。之后,当朱丽叶和罗兰多在门口说话时,我将玛乔丽拉到一边。
“什么事也不用担心。”我说,“睁大你的眼睛,也许你会看到其他的真知的。”
她笑了笑,但什么也没说。我和朱丽叶在那儿看着,罗兰多帮她把东西装进他的小汽车。他们开车离去时,她看了我一眼,我们的目光碰了一下。
“你觉得他们会一路顺风吗?”我问朱丽叶。
她看着我并眨了眨眼睛:“当然,现在也得走了。我有几件衣服要送给你。”她交给我一包衣服,我们将衣服以及几箱食品装进轻型卡车。我们分别与欣顿、卡拉和玛丽塔告别,然后往北向伊基托斯开去。
我们一路开去时,景色变得越来越像丛林,而且人烟稀少。我开始想起第八条真知来。很清楚,这一条讲的是如何对待别人的新解,但我不完全理解。卡拉和我说过,应该如何对待儿童以及依恋于他人的危险。但是,帕布鲁和卡拉间接提到有意识地向他人投放能量的事,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接住朱丽叶的目光,然后说:“我还没有完全理解第八条真知。”
“我们对待他人的态度决定了我们的进化速度以及我们的生活问题得到回答的速度。”她说,
“怎么是这样呢?”
“想想你自己的情况,”她说:“你的问题是怎样得到回答的?”
“我猜,是那些我遇到的人回答的。”
“你完全接受他们带来的信息吗?”
“不完全。我主要有点漠不关心。”
“那么,那些给你带来信息的人是否也将自己封闭起来呢?”
“不,他们很开放,乐于助人。他们……”我迟疑着,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表达我的思想。
“他们有没有帮你开放呢?”她问,“他们有没有为你添加热情和能量呢?”
她的一席话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我口想起自己在利马处于绝望边缘时威尔那种安慰人的态度,还有桑切斯神父的热情好客,卡尔神父、帕布罗和卡拉等人的谆谆教诲。而现在,朱丽叶又这样劝告我。所有这些人都流露出同样的眼神。
“是的。”我说,“你们都这样做了。”
“对。”她说,“我们都做了,而且,我们是遵照第八条真知有意识这么做的。通过帮你升华、帮你弄清自己,我们可以寻真理,寻求你给我们的信息。你明白这一点吗?给你能量也是我们能为自己做的最好事情。”
“手稿就这些到底是怎么说的?”
“手稿说,只要有人与我们相遇,那么总给我们带来了信息。巧遇的事是不存在的。但是我们如何对这样的相遇作出反应,决定了我们能否接受这个信息。如果我们和一个经过我们道路的人交谈,而且我们看不到与我们目前的问题有关的信息,那也并非意味着没有信息。这只意味着我们因某种原因错过了这个信息而已。”
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你撞见一个老朋友或相识,与他谈了一会后走了,然后在同一天或同一星期又撞见了他或她,这样的事你有没有经历过?”
“有,我经历过。”我回答。
“那么你通常说些什么?是不是说,嘿,没想到又遇到了你?然后大笑一声,继续上路。”
“差不多是那样。”
“手稿说,遇到那样的情景时,不管我们在做什么都应该停下来,然后找出我们要传达给那个人的信息以及那个人给我们的信息。手稿预言,一旦人把握住这一现实,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作用速度放慢,并且变得更有目的,更有的放矢。”
“但那不是很难吗?特别是大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的,但手稿列出了程序框架。”
“你的意思是,我们该如何相处的方法?”
“对。”
“手稿说什么?”
“你还记得第三条真知吗?在能量世界里,人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人可以有意识地释放能量。”
“记得。”
“那么你还记得,这是如何实现的吗?”
我回想起约翰给我们上的课:“记得,那是通过欣赏一个物体的俊美实现的。足够的能量进入我们体内,让我们感受到爱。这时可以还给物体能量。”
“说的对。对人而言,这条原理同样适用。我们欣赏一个人的体形和行为举止时,我们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的形体和外貌更加醒目,更加清晰,这样我们便可以传输能量给他们,使他们升华。”
“当然,第一步是要将我们自己的能量保持在一个高度,这样我们可以让能量开始流入体内,又通过我们流到其他人身上。对于他们的完整性,他们的内在美欣赏得越充分,流入他们体内的能量也越多。流入我们体内的能量自然也越多。”
她大声笑了。“这倒真是两全其美的事。”她说,“我们爱得越多,欣赏他人越多,流入我们体内的能量越多。这就是为什么爱别人,给别人能量是我们为自己做的最好的事情。”
“这一点我以前听说过。”我说,“桑切斯神父经常这么说。”
我仔细打量着朱丽叶。我有这样一种感觉:我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真实的个性。她同样仔细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将注意力集中到路上。“释放能量对一个人影响巨大。”她说,“就拿现在来说,你正为我添加能量。我能感觉到。我感觉到,在我动脑筋说话时,有一种轻飘、清晰的感觉。
“因为你给我的能量比我能得到的要多,所以我能看清自己的真相,而且更容易传输能量给你。我那样做的时候,你对我说的活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这就使得你可以更全面地看到我的更高层次的自我,从而欣赏这个自我,并且更加深层次地注意到这个自我。这就给了我更多的能量,让我更加清晰地了解自己的真实一面。这个过程就这样循环往复。两个或者更多的人在一起做可以达到难以置信的高度,因为他们可以重叠在一起,又很快恢复原状。当然,你必须明白的是,这种关系完全不同于相互依赖的关系。相互依赖关系也是这样开始的,但很快变成相互控制关系,因为对他人的依恋切断了他们与能源的连接。能量就白白流掉了。真正的能量释放既没有这种依恋,也没有任何企图。俩人仅仅在等待信息的到来。”
在她这么说着的当儿,我想到了一个问题。帕布罗说过,我一开始没有得到科斯托斯神父的信息,因为我引发了他童年的戏剧。
我问朱丽叶:“如果和我们讲话的那个人已经在演着控制剧,而且想要把我们拉进去,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如何来克服它呢?”
朱丽叶立刻回答:“手稿说,如果我们不上演同样的戏剧,那么,那个人的戏剧便会不攻自破。”
“我不敢肯定是否明白了。”我说。
朱丽叶正看着前方的路。我知道她正在沉思。“离这里不远有一座房子,我们可以在那买一些汽油。”
我低头看看汽油表,上面显示,卡车油箱里还有半箱油。
“我们还有足够的油。”我说。
“是的,我知道。”她回答,“我想要停一下,加满,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停一下。”
“那么好吧!”
“路在那儿。”她指着右边说。
我们掉过车头,往丛林中开了约一英里,然后来到一座看上去像是给渔民和猎人提供给养的房子。房子建在河边上,码头上停着几艘渔船。我们在一台锈迹斑斑的油泵前停下车。朱丽叶走到里面去找主人。
我爬出车子,伸了伸腿脚,然后绕着房子走到河边。空气非常湿润。虽然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太阳,我仍然知道,太阳刚好在头顶上空。温度很快就会高得的人。
突然我身后又有人用西班牙语生气他说着话。我掉过头来,看见一个身材短小粗壮的秘鲁人。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并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改用英语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想理他:“我们来这里加油,我们过几分钟就走。”我转过脸又面对着水面,希望他会走开。
他走到我旁边:“我想,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谁,美国佬。”
我又朝他看看。他好像是当真的。
“我是美国人。”我说,“我不清楚自己要到哪里去。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
“一个迷了路的美国人。”他没好气他说。
“说得对。”我说。
“美国佬,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说着想要回到汽车那儿去。“我也没对你怎么样,让我一个人呆着。”
我突然注意到朱丽叶正站在车子旁边。我朝那边看,那秘鲁人也正转过身去朝那边看。
“该走了。”朱丽叶说,“他们不做汽油生意了。”
“你是谁?”那秘鲁人用敌意的口吻问她。
“你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朱丽叶反问他。
那男子的行为发生了变化:“因为我的工作就是看管这个地方。”
“我敢肯定,你干得不错。但是,如果你恫吓他人,他们就不会和你说话。”
那男子呆呆地盯着,想要搞清楚朱丽叶是谁。。
“我们正赶着到伊基托斯去。”朱丽叶说,“我们和桑切斯神父和卡尔神父一起工作。你认识他们吗?”
他摇摇头,但是提到两位神父的名字,他更加平静下来。最后他点点头走开了。
“我们走吧。”朱丽叶说。
我们上了卡车,开走了。我意识到,我当时多么紧张不安。我想要摆脱这种感觉。
“你大脑有没有出问题?”我问。
朱丽叶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里面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可以用来解释你要停车的念头。”
她大声笑了,然后说:“没有,所有的行动均由外因引起。”
我看着她。
“你明白了吗?”她问。
“没有。”我回答。
“在我们到这里来之前你在想什么?”
“我想要活动活动我的腿脚。”
“不,在此之前。在我们说着话的时候,你问了什么?”
我想要回忆起来。我们正谈论儿童戏剧。然后我想起来了。“你说了让我感到迷惑不解的话。”我说:“你说,一个人不能玩控制戏剧,除非我们玩同样的把戏。那一点我不明白。”
“你现在明白了吗?”
“不完全明白,你在说什么?”
“外面的场景清楚地表明,如果你玩同样的把戏,那么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
“怎么会呢?”
她扫了我一眼:“那男子对你玩了什么把戏?”
“他显然是个威胁者。”
“对。那么你玩了什么把戏?”
“我只想摆脱他。”
“我知道。但你玩的是什么把戏?”
“嗯,我开始玩的是麻木不仁的把戏,但他死盯住我不放。”
“然后呢?”
我们之间的谈话让我感到厌恶,但我仍然想以自己为中心,并且牢牢抓住这一招。我看了她一眼,并说:“我猜我玩的是可怜可怜我的把戏。”
她笑了:“这就对了。”
“我注意到,你很轻松地就将他打发走了。”我说。
“这是因为我没有玩他所指望的把戏。请记住,每一个人形成他的戏剧都与他的孩提时代的另外一种戏剧有关系。因此,为了得到充分的表演,每一个戏剧都需要一个对应的戏剧,为了获取能量,威胁者所采用的不是可怜可怜我的把戏,就是另外一个威胁者的把戏。”
“你如何对付呢?”我问道,因为我仍然迷惑不解。
“我对戏剧的反应也许会采用威胁人的把戏,试图将他吓倒。当然,这样做也许会导致暴力。但实际上我是按照手稿所教导的做的。我说出了他玩的把戏的名字。各种戏剧都是为了获取能量所采用的瞒天过海之术。他想要威胁你,以获取能量。当他以同样手段对付我时,我一语道破了他的天机。”
“这就是为什么你问他,他为什么生气,对吗?”
“对。手稿说,如果你揭穿这种为获取能量而玩的瞒天过海之术,而且让他们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这种伎俩就不复存在。它们也不再隐蔽。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谈话中主旨总是贯穿始终。这以后,那个人就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诚实。”
“这话说得有道理。”我说,“我猜,我以前曾说过所玩把戏的名字,虽然我不知道我在这么做。”
“我相信。那是我们都做过的事情。我们越来越清楚我们问题的结症所在。而要获得成功的关键是要透过戏剧看清你面前这个人的真面目,同时尽可能给他多传输能量。如果他们能够感到能量向他们传来,那么他们就容易放弃为博取能量所采用的手段。”
“从那个家伙身上你有没有看到好的方面呢?”我说。
“我把他看作一个小孩子。他迫切需要能量。此外,他及时地给你带来一条信息,对吗?”
我看着她。她差一点出声大笑起来。
“你以为我们在那儿停车就是为了我能够抓机会来对付一个玩把戏的人吗?”
“这个问题你问过了,对不对?”
我笑了。我又产生了良好的感觉:“是的,我猜也是。”
一只蚊于在耳边嗡嗡作响,将我从睡梦中吵醒。我抬头看看朱丽叶。她面露微笑,好像想起了好玩的事情。自从我们离开河边那个营地后,我们连续几个小时默默地开着车,要么吃几口朱丽叶为这次旅行准备的食品。
“你醒了。”朱丽叶说。
“醒了。”我回答,“离伊基托斯还有多远?”
“离那个小镇还有三十英里左右,可是离斯图亚特客栈只要几分钟就到了。那是一家小客栈,也是个守猎营地。店主是英国人,他支持手稿。”她又笑了笑。“我们在一起度过许多好时光。如果没有发生什么事,他应该在的。我希望我们能够得到一点威尔的线索。”
她将车停在路边,看着我说:“我们最好不要偏离我们的中心。”她说,“在我再次遇见你之前,我一直苦苦求索,想要为找第九条真知出力,但又不知道往哪里走。我一度意识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想到欣顿。我来到他家,但他没出现而你到来了。你告诉我,你正在找威尔。有人说,威尔在伊基托斯。我有一种直觉,我们俩都会卷入进来,一起寻找第九条真知。然后你又有一种直觉,我们会分手,各走各的道。事情是不是这样?”
“是的。”我说。
“那么,我要你了解这以后的事。我开始想到了威利、斯图亚特和那家小客栈那儿一定发生点什么事情。”
我点点头。
她将车开到路上,拐了个弯。“客栈就在那里。”朱丽叶说。
在大约两百码以外,就在道路向右急转弯的地方,有一幢维多利亚风格的两层楼房。
我们开进由砂砾铺成的停车区,将车停在那儿。门廊上有好几个男人在说着活。我打开车门,刚想下车,这时朱丽叶碰了碰我的肩膀。
“记住,”她说,“人人都有备而来。留意这些人带来的信息。”
我跟在她后面走上门廊。那些穿戴整齐的秘鲁男子心不在焉地朝我们点点头。我们从他们身旁经过,走进房子。进了大休息室后,朱丽叶指着餐厅让我们挑一张桌子坐下来等候,由她去找店主。
我打量着这个房间。里面摆着十几张桌子,排成两排。我挑了中间一张桌子坐下来,背靠着墙。三个男子,(都是秘鲁人)在我之后走进餐厅,坐在我桌子对面。不一会儿,又有一个男子走了进来,坐在一张离我右边二十英尺的桌子旁边。他斜坐着,后背稍稍向我这边倾斜。我发现他是外国人,也许是欧洲人。
朱丽叶走进房间,发现了我,然后走过来面对着我坐下来。
“店主不在。”她说,“而店里的伙计也不知道威尔的行踪。”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耸耸肩膀。“我不知道。我们只好指望这儿有人留了个口信给我们。”
“你认为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会有口信呢?”我问,突然感到满腹狐疑。即使从我到了秘鲁之后,发生了那么多神秘的巧合,但我仍然无法相信,.就因为我们要让这样的巧合发生,现在真的会发生。”
“别忘了第三条真知。”朱丽叶说,“宇宙便是能量,会对我的期望作出反应。人则是那个能量宇宙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有问题时,知道答案的人便会出现。”
她将目光投射到房间里其他人身上:“我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如果我们与他交谈得时间长一点,我们会从各人身上得到一个真理,得到我们问题的部分答案。”
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她的身体朝我这边靠了靠。“记住这一点,每一个经过我们道路的人,都有信息要向我们传递。否则他们就会走别的路线了,或者早点走或者晚一些走。事实上,这些人到这里来,意味着他们因某种原因而来。”
我看着她,仍然不敢肯定是否该相信,事情就那么简单。
“让人感到困难的是,”她说,“如果不可能与所有的人交谈,那么到底该花时间与什么样的人交谈。”
“你是如何决定的呢?”我问。
“手稿说,可以根据迹象。”
我专心致志地听朱丽叶说着,但不知什么原因,我环顾四周,看着坐在我右边的人。这时他刚好转过身来,也对我看着。我遇到他的目光时,他又将目光转到他的食物上。我也转移了视线。
“什么迹象?”我问。
“就像那样的迹象。”她说。
“像什么?”
“像你刚才做的。”她朝我右边的那个男子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丽叶又将身体靠过来:“手稿说,我们知道,如果两个人的目光突然但是自然地相遇,那么他们应该交谈。”
“但那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吗?”我问。
“是的,经常发生。”她说,“这样的事发生之后,许多人不以为然,继续忙他们的事。”
我点点头。“手稿还提到了别的迹象没有?”我问。
“提到了认同感。”她回答,“看到面熟的人,既使你知道你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说到这一点时,我想起了多布森和雷诺。我第一次见到他俩时,他们多么眼熟。
“那么手稿有没有说,为什么一些人看上去面熟呢?”我问。
“说的不多。手稿仅仅说,我们是同一思想小组的成员,里面还有其他一些人。这样的思想小组通常按照相同的兴趣路线进化的。他们想法相同,这就产生了相同的表情和外部经历。我们出于本能,便能识别我们思想小组的成员。再说,他们经常给我们提供信息。”
我又朝我右边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他确实看上去有点面熟。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当我盯着他看时,他又转过头来回看我。我很快将目光回到朱丽叶身上。
“你一定得和那个人谈谈。”朱丽叶说。
我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一想到走到那个人面前,我就感到不舒服。我想离开这里,继续我们到伊基托斯去的路程。我刚要提这样的建议,朱丽叶又开始说:“我们该到这里来。”她说:“不是伊基托斯。我们得把这出戏演完。你的问题是,不肯走过去与他交谈。”
“你是怎么做的?”我问。
“做什么?”她回答。
“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没有什么神秘的。只要仔细打量你的表情就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深入了解一个人时,你可以透过他们的幌子,看清他们最诚实的一面。当你真正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水平时,你能够从他脸上微妙的表情看出他的思想,这是很自然的事。”
“这对我来说好像通心术。”我说。
她咧着嘴笑了:“通心术很自然么。”
我对那个人投去一瞥。他没有朝我看。
“你最好将能量聚集在一起,与他谈谈。”朱丽叶说,“否则你会失去这个机遇。”
我便集中精力增加自己的能量,直到我感到力量倍增,然后我问:“我和那家伙说什么呢?”
“说实话。”她说,“用你认为他能分辨的形式说。”
“好,我会的。”
我推开椅子,走到他坐的地方。他显得害羞、紧张。我记得那天晚上我遇到帕布罗时,他就是那个样子。我想透过那个人的紧张情绪来审视他的内心。我这么一试,好像看到他脸上出现新的表情,能量更加充足。
“你好!”我说,“你好像不是土生土长的秘鲁人吧。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我正在找我一位朋友,名字叫威尔·詹姆士。”
“请坐。”他操着斯堪的那维亚口音说,“我是埃德蒙·康纳尔教授。”
他向我伸出手来并且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的朋友威尔。”
我作了自我介绍,然后解释说——凭直觉,那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威尔正在寻找第九条真知。
“我熟悉手槁。”他说。“我到这里来是要研究其真实性。”
“一个人吗?”
“我要在这里和一个叫多布森的教授会面。但到现在他还没有来。我不懂为什么会耽误。他向我保证,我到达这里时,他就会到这里来。”
“你认识多布森吗?”
“认识。就是他在组织对手稿进行审查。”
“那他没有事吗?他要到这里来吗?”
教授疑惑地看着我:“那些只不过是我们制定的计划。出什么差错了吗?”
我的能量直线下降。我意识到多布森与康纳尔的会面安排在多布森被捕之前。“我是在去秘鲁的飞机上遇到他的。”我解释说,“他是在利马被捕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捕了!我的天哪。”
“你最后一次和他讲话是什么时候?”我问。
“几个星期之前,但是我们在这里的会面时间是固定的。他说如果有变化,他会打电话给我。”
“你还记不记得,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和你见面而不是利马?”我问。
“他说这一带有一些古迹,他会到这里来与另外一位科学家会谈。”
“他有没有提到在什么地方与这位科学家会谈?”
“提了。他说他应该到,姆,我想是圣路易斯去一趟。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纳闷。”
我说着这句话时,两件事情同时发生了。第一件,我开始想起多布森,想起再次见到他的情景。我们在一条长着大树的路上见面。几乎是同时,我看着窗外,惊奇地看到桑切斯神父正走上门廊台阶。他看上去很疲劳,身上的衣服很脏。在停车场上,另外一位牧师在一辆;日车里等着。
“他是谁?”康纳尔教授问。
“那是桑切斯神父。”我回答,简直无法抑制我内心的兴奋。
我转过头去找朱丽叶,但她早已不在我们的餐桌旁边了。桑切斯走进房间时,我站起身来。他看见我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完全是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然后他过来拥抱我。
“你好吗?”他问。
“好。”我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略显疲惫地淡淡一笑:“我不知道该到哪里去。而且差不多连这里也来不了。成百上千的士兵正朝这里开拔。”
“那么多士兵到这里来干什么?”康纳尔在我身后问,说着走到桑切斯和我站的地方。
“对不起。”桑切斯回答,“我不知道那些士兵在想什么。我只知道人数很多。”
我介绍他们相互认识,并且将康纳尔的处境告诉了桑切斯。康纳尔显得惊慌失措。
“我得走了。”他说,“但没人替我开车。”
“保尔神父在外面等着。”桑切斯说,“他马上回利马去。如果你愿意,可以和他一起走。”
“当然愿意。”康纳尔说。
“等等,如果他俩撞上那些士兵该怎么办?”我问。
“我想他们不会阻拦保尔神父的。”桑切斯说,“人家不知道他的底细。”
这时朱丽叶回到房间,看见了桑切斯。俩人热烈拥抱在一起。我又将康纳尔介绍给朱丽叶。我说着话时,康纳尔显得越来越担惊受怕,过了几分钟后,桑切斯告诉他,保尔神父该动身了。康纳尔回房去拿他的行李,很快又返回来。桑切斯和朱丽叶伴着他走到外面,但我就在餐厅与他告别,仍守在桌子旁边。我要好好想想。我知道康纳尔会面是有意义的,而桑切斯在这里找到我们也很重要,但我仍然不明白其道理。
不一会朱丽叶回到房间,在我身边坐下来。“我跟你说,这里一定要发生点事情的。”她说,“如果我们不停车,我们也许见不着桑切斯或者康纳尔。顺便问一下,你从康纳尔那里了解到什么没有?”
“我还不清楚。”我说,“桑切斯神父在哪?”
“他开了一个房间,休息去了。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我眼睛看着别处。我知道桑切斯累了,但是听到不能去找他,我多少有点失望。我很想和他谈谈,看看他对目前发生的事情,特别是联系到那些士兵,能不能再说一些看法。我感到十分不安。我真想和康纳尔一起逃走。
朱丽叶注意到我的不耐烦:“别着急。”她说,“慢慢来。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待第八条真知的?”
我看了她一眼,想要集中一下注意力:“我不知从何说起。”
“你认为第八条真知说的是什么?”
我回想了一下:“那讲的是如何与人建立关系,无论是儿童还是成人。同时也谈到了指出控制剧的名字,将它们击破,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人身上,这样可以向他们传输能量。”
“还有呢?”她问。
我凝视着她的脸,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如果我们注意观察我们的谈话对象,那么我们可以得到我们需要的答案。”
朱丽叶开怀笑了。
“我抓住了这一条真知的要领了吗?”我问。
“差不多。”她说,“但还有一点。你知道一个人怎么帮助另外一个人升华。当所有的参与者知道如何相互影响,那么现在你可以看到发生在这群人中间的事情。”
我走到门廊上,坐在一把铁椅子里。几分钟后,朱丽叶走出房门和我坐到一起。我们悠闲自在地吃着晚饭,没有说多少话。饭后,我们决定坐到外面去。桑切斯在他的房间呆了整整三个小时。我又开始不耐烦起来。当桑切斯突然走到外面和我们坐在一起时,我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你有没有威尔的消息?”我问。
我说话的当儿,他将椅子转过来,面对着朱丽叶和我。我注意到,他在小心调整他椅子的位置,这样他与我俩保持同等的距离。
“有。”他终于说,“我听到过。”
他又停了下来,好像陷入了沉思,所以我问:“你听到了什么?”
“让我告诉你所发生的一切。”他说,“当卡尔神父和我回到我的教区时,我指望在那里找到塞巴斯蒂安神父以及那些士兵。我们准备受询问。我到那儿时,发现塞巴斯蒂安神父和那些士兵得到了消息,在几个小时前突然走了。”
“整整一天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一个名叫科斯托斯的神父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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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塞莱斯廷预言

帖子  admin 于 10/31/2011, 14:38

新兴文化

第九条真知 新兴文化
北去的路蜿蜒穿过稠密的丛林,越过几条溪流——桑切斯神父跟我说过,这些是亚马逊河的支流。我们起得很早,匆匆与朱丽叶道别,然后开着桑切斯神父借来的车走了。那是一辆轮胎高大的四轮卡车。我们一路开去,两边的田地微微隆起,树木越来越稀,也越来越高大。
“这倒和维西安特附近的田野差不多。”我对桑切斯说。
他对我笑笑说:“我们进入了一块长五十英里,宽二十英里的土地。这片土地与众不同,能量更加充足。它一直延伸到塞莱斯延古迹,四周全是茂密的丛林。”
在丛林的边缘处,我注意到了一块空地。“那是什么?”我指着那边问。
他说:“那是政府的主意,用来开发农业的。”
一大片树木被推土机推倒,堆成一堆一堆的,有一些只是烧掉了一部分。一群牛在野草丛中慢悠悠地吃着草,践踏了表层土。我们经过那儿时,几个人都向我们投来目光,汽车声音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我又注意到一块刚刚用推土机推平的空地。这时我意识到开发农业正朝着这些我们穿过的大树木开刀。
“那真可怕。”我说。
“是的。”桑切斯回答,“即使是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也反对这么做。”
我想到了菲尔。也许这正是他想要保护的地方。他怎么了?突然我又想起了多布森。康纳尔说过,多布森打算到这个小客栈来。为什么康纳尔要到那儿去告诉我这个呢?多布森现在又在哪里,被驱逐出境了?被囚禁了?我的注意力自然没有放过多布森与菲尔的形象连同出现这一点。
“离塞巴斯蒂安教区还有多远?”我问。
“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桑切斯回答,“你感觉怎样?”
“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能量水平如何?”
“我觉得很高。”我说:“这里有许许多多美不胜收的事物。”
“你觉得我们三人昨晚的谈话怎么样?”他问。
“我觉得妙极了。”
“你明白正发生的一切吗?”
“你是指我们的想法在不同的时候冒出来这一点吗?”
“是的,但是还包括更重要的意义。”
“我不知道。”
“嗯,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人人都试图从他人身上引发出最好的东西,而不是用权势去压他们,这种有意识的建立人际关系的做法是整个人类最终要采纳的。设想一下,在这样的情形下,大家的能量水平和进化速度会增加到什么程度!”
“不错。”我说,“我一直在想,由于整体的能量水平提高了,人类文化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从他的眼神中,我知道我说到了点子上。“那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他说。
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会。我知道,我俩都在等待着,下一个想法由谁来说。最后他说:“那个问题的答案一定在第九条真知中。它会解释,随着文化的进化,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我也是那样认为的。”我说。
桑切斯放慢了卡车速度。我们开到了一个十字路口,而他则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我们是不是要开到离圣路易斯很近的地方?”我问。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除非我们从这个交叉路口往左拐。为什么?”
“康纳尔告诉我,多布森一直计划经由圣路易斯到那家小客栈去。我想那是个信息。”
我们继续相互对视着。
“你早已在这个十字路口放慢了速度。”我说:“为什么?”
他耸耸肩:“我不知道。到伊基托斯最近的路线是一直往前开。我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有点迟疑不决。”
一阵寒意传遍我全身。
桑切斯扬了扬眉毛,咧嘴一笑:“我猜,我们最好走圣路易斯这条路,你说呢?”
我点点头,顿觉一股能量冲上来,我知道在小客栈逗留以及和康纳尔的接触正越来越显露出意义。在桑切斯向左拐,朝圣路易斯方向开去时,我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路边。我们走了三四十英里,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们穿过圣路易斯,仍然没有发生值得注意的事。正在那个时候,突然传来喇叭声。我们掉头一看,一辆银色吉普车正从身后赶来。那司机正拼命地挥着手。他看上去很面熟。
“那是菲尔。”我说。
我们将车停在路边。菲尔跳出车子,跑到我们的车旁,一把抓住我的手并朝桑切斯点头致意。
“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他说,“前面的路上全是士兵。你们最好回去,和我们一块走。”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我问。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抬头一看,看见你们刚好经过。我们大约往后半英里。”他朝四周看看,然后又说:“我们最好不从这条路上走。”
“我们跟你走。”桑切斯神父说。
我们跟着菲尔掉过车头,朝我们来的方向开去。他往东开上另一条路,很快将车停好。从一群树背后走出一个人来接应车辆。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原来是多布森!
我爬出车子,向他走过去。他也吃惊不小,热烈地拥抱了我。
“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他说。
“我也一样。”我回答。“我以为你被打死了。”
多布森拍拍我的背说:“不,我猜我很恐慌。他们只是拘留了我。后来,几个同情手稿的官员将我放了。此后我一直东奔西走。”
他停了一下,对我笑笑:“你没事,我真高兴。菲尔告诉我,他在维西安特见过你,后来又和你一起被逮捕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应该知道我们会再次撞到一起的。你们要到哪里去?”
“去看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我们觉得他企图毁了最后一条真知。”
多布森点点头,刚准备开口说话,桑切斯神父走了过来。
我马上介绍他们相互认识。
“我想我听到有人在利马提起过你的名字。”多布森对桑切斯说:“还提到了一两个被拘留的神父。”
“是卡尔神父和科斯托斯神父吗?”我问。
“我想他们的姓名就是那样的,是的。”
桑切斯轻轻摇摇头。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多布森和我谈了几分钟,彼此说了分手后的遭遇。他告诉我,他已经研究了八条真知,好像急着谈别的事,但是我打断他,告诉他我们遇见了康纳尔。他回利马去了。
“他也许会被拘留。”多布森说,“遗憾的是,我没能及时赶到那家小客栈,但我想先到圣路易斯去看另外一位科学家。因为我找不到他,但我倒是撞见了菲尔,而且……”
“什么?”桑切斯间。
“也许我们该坐下来。”多布森说:“你不会相信的。菲尔找到了一份第九条真知的残稿。”
众人都呆呆地一动也不动。
“他找到的是译本吗?”桑切斯神父问。
“是的。”
菲尔一直在车里做着什么。这时他朝我们走过来。
“你找到了第九条的一部分?”我问他。
“其实我没去找。”他说,“那是人家给我的。你我被抓之后,我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镇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一会儿,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出现了。他一刻不停地问我在维西安特的工作情况以及挽救那些森林所作的努力。直到一个士兵拿来一份第九条真知残稿我才明白。那士兵是从塞巴斯蒂安手下的人那里偷来的。这部分显然刚刚译好,讲述的是古老森林的能量。”
“它说了些什么?”我问菲尔。
他停下来想了想,这当儿多布森又让我们坐下来。他将我们领到一块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空地,中央铺着一块油布。那地方很美。十几棵直径三十英尺的参天大树合成一个圆圈。里面长着热带芳香灌木和绿油油的长茎蕨类植物。我以前从没有见过。我们面对面坐着。
菲尔看着多布森,而多布森看着桑切斯和我。他说:“第九条真知解释说,因为有意识进化的结果,人类文化将在下一个一千年内发生变化。它描述了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举例来说,手稿预言:我们人类会自觉自愿地减少人口,这样我们可以在地球上最强盛、最美丽的地方生活。但是许多这样的地方现在还不存在,因为我们要有目的地让那里的森林的成长,这样这些森林才会成熟,才能产生能量。”
“根据第九条真知,到2500年,”他继续说,“人类会生活在有五百年树龄的森林中,生活在经过精心修理的花园内,但离技术发达的都市很近。到那时,诸如食物、衣着和交通等生存方式完全自动控制,而且各取所需。我们的需要可以完全得到满足,而无需通过货币交换,当然也不能纵欲和贪懒。”
“人人都受到直党的引导,知道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去做。而这与他人的行为相协调。没人会多吃多占,因为他会放弃占有欲和控制欲。在下一个一千年内,生活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根据手稿,”他继续说,“我们的人生追求会因我们自身进化产生的兴奋而得到满足,就是说,我们获得直觉时的欣喜,然后密切注视我们的人生归宿。第九条真知描绘了这样一个人类世界。在那里人人都放慢了速度并且高度警惕,一直注视着下一个有意义的相遇出现。我们知道,这种相遇会随时地出现。譬如,在森林中曲曲弯弯的小路上,在横跨峡谷的桥梁上。”
“你能不能想象出这样既有意义又重要的人世问的相遇?你想想,两个人第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样子。每个人都会首先观察对方的能量场,暴露出他的控制手段。一旦搞清楚后,他们会有意识地交流生活经历,最后他们便欣喜地发现了信息。这以后,各自又继续走他自己的生活之路,但他们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们会以一个新的级别振动,然后用新的方式与人接触,而这在他们相遇之前是不可能做到的。”
因为我们给了他能量,多布森在描述人类新文化时越来越滔滔不绝,才思横溢。他说的话是对的。我个人毫不怀疑,他描述的未来是可遇可求的,但我也知道,在人类历史上,许多空想家都憧憬过这样的世界。
即使人类掌握了前面八条真知的要领,联系到人类的行为我无法想象他们如何才能到达第九条所描述的仙境。多布森暂停下来时,我表达了我的忧虑,“手稿说,我们对真理的自然追求会将我们带到那样的世界。”多布森正面微笑着对我解释说:“但要把握住这一运动如何发生,也许有必要用相同的方法来设想下一个一千年。你用这样的方法和我在飞机上研究过现在的一千年,你还记得吗?好像你的一生经历了这一千年似的。”
多布森简要他说了处在这个过程中的其他人士,然后继续说:“想想发生在这一千年内的事情,在中世纪,我们生活在一个单纯的世界里,其中有善,有恶,但善恶由教会人士界定。但到了文艺复兴时期,我们挣脱了锁链。我们知道,人类在宇宙中的处境要比教会人士知道的更复杂。而我们要全部了解这个处境。”
“于是我们派出科学家去弄清我们真正的处境,但当这方面的努力没有得到我们立刻需要的答案时,我们便关起门来,将现代生活伦理转变成一种偏执,现实被世俗化,神秘感也硬是被挤出了这个世界。但是现在,我们可以看清那种偏执的真相。我们看到,我们花了五百年的时间创造了人类生活的物质财富,其真正的原因是为另外一种生活作铺垫,这种生活恢复了这种神秘感的生存。”
“那就是从科学方法中得到的信息所要显示的:人类到这个星球上来为了有意识地进化。等我们学会了进化,找到了特殊的道路,寻求一个又一个真理,第九条真知说,整个文化将以可预见的方式变革。”
他暂时停了一下,但谁也没有说话。显然我们还想听到更多的内容。
“一旦我们成了批判群体,”他继续说,“而且这些真知在全球范围内出现,那么人类会第一次体验到深刻的自我反省。我们会真正把握住自然世界美丽和精神这两个方面。我们会把树木、河流和山脉看作威力无比的殿堂,我们既崇敬又恐惧。我们要结束所有威胁到这一财富的经济活动。而身临其境的人会找到其他解决污染问题的途径。因为在他们寻求自身进化的同时,他们会预感到这样的解决方法的。”
“这是首次发生的大调整的一部分。”他继续说,“而这将是人们从一个职业转到另外一个职业的剧烈变动。因为人们开始真正意识到自己是谁,该做什么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发现,他们的工作不对头。为了继续成长,他们不得不跳槽换工种。手稿说,在此期间,人们有时会在一生中改换好几个职业。”
“接下去的文化大调整便是物质生产的自动化。对于从事自动化工作的人(那些技术员)来说,这是为了提高经济效益。但当他们有了更加清晰的直觉时,他们会看到自动化实际上是让大家有时间去追求其他的兴趣爱好。”
“同时,我们当中其他人仍然听凭我们的直觉,继续从事我们选定的职业,而且希望我们会有更多的自由时间,我们会意识到,在一个通常的工作环境内,我们无法做到说实话,办实事。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削减一部分工作时间来寻求真理。一份全日制工作由二至三个人来承担。这一趋势使得被自动化清退下来的人更容易找到工作,至少是兼职。”
“但是钱怎么办?”我问,“我不相信人们会自愿减少收入。”
“噢,我们不必减少收入。”多尔森说,“手稿说,我们的收入稳定不变,因为我们给人们提供真知,他们给我们提供报酬。”
我几乎大声笑出来:“什么?”
他笑了笑,眼光正对着我:“手稿说,当我们对宇宙的能量力学有了更多的了解,我们就会看到我们给予时会发生什么。就目前来说给予这一精神意义上的说法无非就是交纳宗教捐税这样一个狭隘的概念。”
他将目光移到桑切斯神父身上:“你知道,圣经对交纳捐税的概念通常是这样解释的:这是一个训谕:人们得将收入的百分之十交给教堂。这一做法的意义是:我们的***会加倍得到回报。但是第九条真知的解释是:给予是一条真正表示支持的普遍原则,不光是为教堂,而是为每一个人。我们给予,我们也收取,因为能量在宇宙问相互作用。要记住,我们向一个人释放能量时,在我们身上便产生一个真空。如果我们连接着能源,这个真空又会自行填满。钱的道理恰恰如此。第九条真知说,我们开始不断地给予,那么我们得到的总比我们所能给的要多。”
“我们的礼物,”他继续说,“应当送给给我们精神食粮的人。当人们在合适的时候进入我们的生活,给我们所需要的答案,我们应当付钱给他们,这就是我们开始补充收入的途径,并且可以悄然离开束缚我们的职业。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这一精神性质的经济中来,我们便真正开始向下一个千年文化变化,我们通过了向合适的职业进化这个阶段,进入这样一个阶段:我们自由自在地,给他人提供独特的真理从而得到回报。”
我看着桑切斯。他全神贯注地听着,而且容光焕发。
“对。”他对多布森说:“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如果大家都参与进来,那么我们不停地给予和收取。这种人际间的相互作用,这种信息交流会成为大家新的工作,我们新的经济方向。我们接触的人付给我们报酬。这种情况使我们生活资料生产完全自动化,因为我们太忙,不可能自己拥有这样的系统或者去操作这样的系统。我们需要物质生产自动化,并且像公用事业那样运行。也许我们该拥有一部分股份,但是物质生产的自动化可以将我们解放了出来,去发展壮大这样一个信息时代。
“但是现在对我们而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现在明白在往何处去。过去,我们无法拯救环境,不能给这个星球带来民主,不能救济穷苦大众,这是因为长期以来,我们不能摆脱匮乏的恐惧,放弃我们的控制欲望。不这样,我们无法给予。过去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们不知生活是什么。生活是一种选择。现在我们可以做到了。”
他看着菲尔:“但是,难道我们不需要廉价的能源吗?”
“核聚变、超导、人工智能。”菲尔说,“自动化的技术也许没有那么遥远,因为我们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做。”
“对。”多布森说,“最重要的是,我们看清了这种生活方式。我们来到这个星球上,不是为了建造个人的控制帝国,而是为了进化。人家给你提供真知,你付钱给他们,这样做变革才会开始,然后,随着越来越多的经济形式实现了自动化,货币会最终消失。我们不再需要货币。如果我们跟着我们的直觉走,那么我们只索取我们需要的。”
“而且我们还会明白,”菲尔插话说,“地球上的自然区域需要养育、保护,从而可以提取惊人的能源。”
菲尔说话时,我们将注意力全集中到他身上。这样的抬举使他受宠若惊。
“我还没有研究完全部的真知。”他看着我说:“事实上,那卫兵帮我逃跑之后,要不是我先前撞见了你,我也许不会保存第九条的这一部分了。我记得你说过,这部手稿很重要。但既使我没有看过其他的真知,我仍然明白,保持自动化与地球能量力学之间和谐的重要性。”
“我的兴趣一直在森林以及森林在生物圈中的作用。”他继续说,“我现在知道,这一直是我孩提时代以来的兴趣:第九条真知说,随着人类精神领域的进化,我们会自觉地将人口减少到地球可以承受的程度。我们要依靠这个星球的自然能量体系生活。耕作也将自动化。当然那些用来给人添加能量并且要消耗掉的植物除外。用于建筑的树木将种植在特别划定的区域内,这就可以确保地球上其它的树木生长、成材,最后成为威力无比的森林。
“这些森林最终会成为规则而不是例外现象。所有的人将与这样的威力亲密地一起生活。设想一下,我们生活的世界能量多么充足。”
“那必将提高每个人的能量水平。”我说。
“是的,一定会的。”桑切斯心不在焉他说,好像他在超前考虑这种能量提高的意义。
大家都等待着。
他最后说:“那一定会加速我们的进化速度。能量流入我们体内越容易,宇宙作出的反应也越神秘。宇宙安排他人进入我们的生活来解答我们的问题。”他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每次我们跟着感觉走,某个神秘的遭遇引着我们向前走,我们个人的振动便会加剧。”
“向前,向上。”他继续说,有点自言自语。“如果历史延续,那么……”
“我们会继续获得越来越高级的能量和感应,”多布森完整他说出了这句话。
“是的。”桑切斯说,“就是这样。请稍候。”他站起身,走了几码来到森林里面,独自一个坐了下来。
“第九条真知还说了什么?”我问多布森。
“我们不知道。”他说,“我们有的那部分就到这儿为止。你想看吗?”
我告诉他我想看。因此他回到他的车旁,拿回来一个马尼拉文件夹。里面夹着二十页打好的纸。我读了这部分手稿。多布森和菲尔那么彻底地抓住了要领,给人印象深刻。读到最后一页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说这只是第九条的一部分。这部分讲述的一个概念才一半便突然完了。这个星球上的变革会产生一个全新的精神文化,会将人们的感应提高到更高水平,手稿在谈论了这一观点后又指出,这种提高会引发出别的事情,但没说是什么。
一小时之后,桑切斯站起身朝我走过来。和那些植物坐在一起,我感到心旷神怡,我观察到了他们产生的巨大能量场。多布森和菲尔正站在吉普车后面说话。“我想我们应该继续上路,到伊基托斯去。”他说。
“那些士兵怎么办?”我问。
“我想我们应当冒险。我想清楚了。如果我们现在就走,我们可以闯过关卡。”
我赞同他跟着感觉走。我们走过去,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了多布森和菲尔。
俩人都同意这么做,于是多布森说:“我们也一直在讨论该怎么做。我想我们直接去塞莱斯廷废墟。也许我们可以抢救第九条真知的其余部分。”
我们与他们道别,又驱车朝北开去。
“你在想什么?”沉默了一阵后我开口问。
桑切斯神父放慢了卡车的速度并看着我:“我在想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在想你说的话:假如可以让他理解手搞;他一定不会再与手搞作对的。”
桑切斯神父说这句话的当儿,我神思恍惚,做起了与塞巴斯蒂安对峙的白日梦。他站在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那时他掌握着销毁第九条真知的大权。我们据理力争,试图说服他。否则就太晚了。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桑切斯在对我笑。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在想塞巴斯蒂安。”
“发生了什么事?”
“与他发生对峙的臆想非常清晰。我要毁了最后一条真知。我们试图说服他不这么做。”
桑切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此看来,第九条真知的其余部分能否面世完全取决于我们了。”
听到这个说法我顿时紧张了起来:“我们应该和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说服他,让他看到好的一面,让他明白,手稿总的来说并没有否定而是澄清了教会的真谛。我敢肯定,第九条的这部分讲述的就是这个。”
我们驱车行驶了一个小时,什么话也没说,什么车辆也没看见。我思绪万千,思考着自我到秘鲁以后所发生的一个个事件。我知道,手稿阐述的那些真知已经融入我的大脑,变成了一个意识。我很清楚自己的生活进化的神秘方式。第一条真知揭示了这一点。我知道,整个文化也感受到了这种神秘的色彩。而我们正在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观。这是第二条真知所指出的。第三、第四条向我显示,宇宙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体系,人间冲突缘于能量短缺,缘于能量控制。
第五条向我们揭示,只要我们从一个更高级的能源那儿接受这种能量,我们便能够结束这种种冲突。对我来说,这么做几乎成了我的习惯。第六条讲的是,我们可以结束我们重复上演的老把戏,找到真正的自己。这一条也已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里。第六条则通过提问题,凭直觉做事,寻求答案来推动这些真正的自我向前进化。幸福的真谛就在于处在这样的急流之中。
在我们懂得如何与人建立新的关系,如何让人发挥其长处之后,第八条真知向我们讲述的关键是要确保这种神秘现象的运行,这样答案便会纷至沓来。
所有这些真知都汇聚成一种意识,那便是高度的警觉,更高的期望。我知道剩下来的就是第九条真知了。这一条向我们揭示了我们到底朝什么方向进化。我们得到了部分答案。但是其余的呢?
桑切斯神父将车停在路边上。
“我们离塞巴斯蒂安的教区还有四英里。”他说,“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好的。”
“我不知道我们应该期待什么,但我想,我们所能做的是无非就是直接开到那里去。”
“那地方有多大?”
“很大,他在这个教区已投入了二十年。他选择了这个地方,为那些住在乡村的印第安人服务。他觉得这些印第安人没有受到重视。但是现在,全秘鲁到处都有学生到这里来。他还担任利马教会的行政职务。不过,这是他的一个特别项目。他一心扑在这个教区上。”
他的眼睛正视着我:“请留神。需要互相帮助的时候总归有的。”
话音一落,桑切斯便继续往前开。在好几英里内我们什么也没看见,我们经过了两辆停在路边的军用吉普车。车内的士兵密切注视着我们驱车经过。
“这个好了。”桑切斯神父说,“他们知道我们到了这里。”
又开了一英里后,我们来到教区的人口处。大铁门守护着路面的车道。门虽然开着,一辆吉普车和四个士兵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示意我们停车。其中一个士兵对着步话机说了些什么。
一个士兵走过来时,桑切斯面露微笑:“我是桑切斯神父,到这里来看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
那士兵先仔细打量桑切斯,然后又打量我。他转身回到拿着步话机的士兵那儿。他们说话时眼睛仍看着我们。几分钟后,那士兵又走过来对我们说,我们跟着他们走。
吉普车领着我们顺着林荫车道往前开了几百码,然后我们来到那个教区的大本营。教堂由雕凿过的石块砌成,很雄伟,我想可以容纳一千多人。教堂两边各有一幢建筑,看上去像教室。两幢建筑都是两层高。
“这地方真不错。”我说。
“是的,但是人又在哪呢?”他问。
我注意到,小路上,人行道上空无一人。
“塞巴斯蒂安在这里办了一所有名的学校。”他说,“为什么没有学生呢?”
那几个士兵将我们领到教堂人口处。他们礼貌地但语气坚定地请我们下车,跟着他们进教堂。我们踩着混凝土台阶拾级而上,这时,我看到旁边一幢建筑后面停着好几辆卡车。三、四十个士兵整齐地站在附近。进入教堂后,我们先被领进圣所,然后让我们走进一个小房间。士兵对我们彻底搜查了一遍,然后让我们等着。士兵走出去时锁上了门。
“塞巴斯蒂安的办公室在哪?”我问。
“在教堂后面。”他说。
门突然开了。塞巴斯蒂安站在那儿,两侧守着好几个士兵。他身材高大、挺直。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塞已斯蒂安问桑切斯。
“我想和你谈谈。”桑切斯说。
“谈什么?”
“手稿的第九条真知。”
“没什么可谈的。永远也找不到这一条。”
“我们知道你早已找到了。”
塞巴斯蒂安睁大了双眼:“我不允许传播这一条。”,他说,“那是一派胡言。”
“你怎么知道那是一派胡言呢?”桑切斯问,“你也许是错的。让我来读一读。”
塞巴斯蒂安看着桑切斯,表情缓和下来:“你过去常常认为,我在这方面决定是正确的。”
“我知道。”桑切斯说,“你以前是我的导师,我的灵感,我就是按照你的教区来建立我自己的教区的。”
“在手稿被发现之前,你一直很尊敬我。”塞巴斯蒂安说:“你难道没有看出,手稿起了多大的分裂作用?我也想随你去。既使在我知道了你讲授这些真知后,我也没管你。但是我绝不允许这份文件毁了我们教会建造起来的一切。”
另一个士兵走到塞巴斯蒂安身后,要求见他。塞巴斯蒂安对桑切斯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厅里去了,我们仍然看到他们在谈话,但听不到谈什么。传来的消息显然让塞巴斯蒂安大为震惊。他转身离去时,示意所有的士兵跟他走。他只留了一个士兵,显然为了和我们一起等着。
那士兵走进房间靠在墙上,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他只有二十来岁。
“出什么事了?”桑切斯问他。
那士兵只是摇摇头。
“是因为手稿,因为第九条真知吗?”
那士兵露出惊讶的神色:“你对第九条真知知道些什么?”士兵小心问道。
“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抢救手稿。”桑切斯说。
“我也希望手稿得救。”士兵回答。
“你看过吗?”我问。
没有。”他说,“但我听到人们议论过。手稿给我们的宗教带来了生机。”
教堂外面突然传来枪声。
“出什么事了?”桑切斯问。
士兵一动也不动地站着。
桑切斯轻轻地碰碰他的胳膊:“帮帮我们。”
那年轻的士兵走到门边,查看了一下大厅然后说:“有人闯进教堂,偷走了一份第九条真知。他们好像就在附近。”
外面传来更多的枪声。
“我们得没法帮助他们。”桑切斯对那年轻人说。
他吓得魂飞魄散。
“我们得做该做的事。”桑切斯说,“这是对全世界负责。”
那士兵点点头说,我们应当转到教堂的另一个地方去,那儿僻静,也许他有办法帮上忙。他领着我们走过大厅,上了两层台阶,来到一个宽大的过道,其宽度与教堂一样。
“塞巴斯蒂安的办公室就在下面,下去两层。”那年轻人说。
突然,我们听到一批人在旁边的一条过道里跑动,朝我们这边跑过来。桑切斯和那士兵走在我前面。他俩躲进了右边的一个房间,我知道自己来不及走到那个房间,因此我跑进旁边的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我进了一个教室。里面有课桌、讲台和柜子。我跑进柜子前,发现门没锁,便钻到一堆盒子和几件发着霉味的茄克里面。我想尽可能藏得好一点,但我知道,假如有人来查柜子,我一定会被发现。我一动也不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出。教室门嘎吱一声开了。我听到好几个人走了进来,在里面四处走动。一个好像朝柜子这边走来,然后停下脚步,朝另外方向走去。他们用西班牙语大声说着话。然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四周没有任何动静。
我等了十分钟才慢慢推开橱门朝外面看看。教室里空荡荡的,我走到门边。外面同样一个人也没有。我快速走到桑切斯和那个士兵藏身的房间。让我吃惊的是,原来那不是什么房间,而是一个过道。我竖起耳朵听听,但什么也没有听见。我靠在墙上,心急如焚。我轻轻呼唤着桑切斯的名字,没有反应。只有我孤伶伶地一个人。我感到有点天旋地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几句。我得保持头脑清醒,我得增加我的能量。我就这样挣扎了几分钟,才看清了过道里的色彩和轮廓。我想要酿出爱意来。最后我感到好了一点,又想起了塞巴斯蒂安。他要是在办公室,桑切斯一定会去那儿。
过道尽头又是一个楼梯,我下了两级台阶来到一楼。我透过楼梯门上的窗户看看下面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我打开门往前走,不知道想到哪里去。
那时我听到我前面的房间里传出桑切斯的声音。门被砸开了。塞巴斯蒂安在对他咆吼着。我走到门边,一个士兵突然从里面打开门,用步枪对着我的胸口,迫我走到里面,靠在墙上。桑切斯朝我看了一眼,表示打招呼,然后一只手放在腹部。塞巴斯蒂安厌恶地摇摇头。那个帮助过我们的士兵不知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桑切斯的这个手势表示一定的意思。我所能想到的是他需要能量。他说话时,我注视着他的脸,想要看到高层次的他。他的能量场宽广起来。
“你无法阻止真理。”桑切斯说,“人们有权知道。”
塞巴斯蒂安用不可一世的目光看着桑切斯。“这些所谓的真知与圣经相抵触。它们不是真理。”
“但是它们真的与圣经相抵触吗?或者它们想要告诉我们正是圣经的意义呢?”
“我们懂圣经的意义。”塞巴斯蒂安说,“我们认识到其意义已有好几个世纪了。难道你忘了你受过的训练,你多年的研究?”
“不,我没有忘记。”桑切斯说,“但我也知道,这些真知拓宽了我们的精神世界。它们……”
“根据谁的观点?”塞巴斯蒂安吼道,“是谁写了这部手稿?难道不是某个玛亚异教徒写的吗?他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学会了阿拉姆语。这些人懂什么?他们相信世上有仙境,有神秘的能量。他们不过是一些原始人。发现第九条真知的废墟叫做塞莱斯廷寺庙,也叫做天庙。这种文化怎么可能知道天上的事呢?”
“他们的文化延续了吗?”他继续说,“没有。谁也不知道玛亚人怎么样了。他们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你却要我们相信这部手稿?这份文件听起来好像人主宰一切,好像我们掌握着世界的文化。我们没有。而上帝主宰一切。人类所面临的唯一问题是要不要接受圣经的教义,因而得到拯救。”
“但是想想这一点。”桑切斯说,“接受教义和赢得拯救到底是什么意思?得到拯救需要一个什么样的过程?难道手槁没有向我们显示这样一个过程吗?我们通过这一过程变得更注重精神、联系更紧密,拯救得更彻底——就像手稿所感觉到的那样。如果人人都这么做,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难道第八、第九条没有向我们显示这一点吗?”
塞已斯蒂安摇摇头走了,但他又转过身,用逼人的目光看着桑切斯:“不过你还没有见过第九条真知。”
“不,我见过了。见过一部分。”
“怎么见到的?”
“在我到这里之前,有人向我描述了这部分。几分钟前我读到了另外一部分。”
“什么?怎么读到的?”
桑切斯走近那位年长的牧师:“塞巴斯蒂安主教,人们普遍都要求公布最后一条真知。这一条可以让我们正确理解其它的真知。它向我们揭示了我们的归宿。这确确实实是一种精神意识。”
“我们知道什么是精神,桑切斯神父。”
“我们知道吗?我认为不知道。我们已谈论了几个世纪,想要看到它,信奉它。但是我们总觉得这种联系是抽象的东西,我们从知识方面可以相信。而且我总认为这种联系是我们必须做到的,这样可以避免灾难,而不是获得好处。手稿描述说,在我们有了仁爱之心,我们的生活向前进化时,我们会产生这样的灵感。”
“进化、进化!听听你自己吧,神父,你一直在想要摆脱进化的影响。你到底怎么了?”
桑切斯理了一下思路:“是的,我反对用进化论来代替上帝,反对不依据上帝而用这种观点来解释万事万物。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是结合了科学观和宗教观而产生的真理。它讲述的是:进化是上帝创造的,上帝仍在创造进化。”
“但是根本没有什么进化。”塞巴斯蒂安争辩说,“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仅此而已。”
桑切斯看了我一眼,但我不知道说什么。
“塞巴斯蒂安主教,”他继续说,“手稿说,人类代代相传,不断进步,是因为我们理解了进化。这种进化朝着更高级的精神和感应发展,每一代人聚集更多的能量,积累更多的真理,然后又将这些传到下一代人身上,而下一代人又继续探索。”
“胡说八道。”塞巴斯蒂安说,“在思想上变得更加崇高纯洁,唯一的方法就是学习圣经中树立的榜样。”
“完全正确!”桑切斯说,“但话得说回来,学习什么榜样?圣经讲的不就是人们学会接受上帝的能量和意志的故事吗?那不就是早期的先知们在;旧约中带领人们所要做的吗?在接受了上帝的能量后,木匠的儿子降生,而我们则说上帝亲临尘世,圣经讲的不就是这个吗?
“一群人因充满了能量而发生变化,这不就是新约中讲的故事吗?他做的事我们也能做,而且还要多。难道那稣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吗?只是直到现在我们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我们才开始理解那稣说的话,知道他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手稿澄清了那稣的意思,教我们如何去做。”
塞巴斯蒂安眼睛看着别处,气得面红耳赤。在我们暂时停止谈话的当儿,一位高级军官闯进房间并对塞巴斯蒂安说,入侵者已经被发现了。
“看!”那军官指着窗外说,“他们在那儿。”
三、四百码以外,我们看到两个人越过一片开阔地,朝森林跑去。守在空地边缘的士兵准备开枪射击。
军官转过身,看着塞巴斯蒂安,拿起了步话机。
“如果让他跑到树林里,”他说,“找起来就难了。您允许我开枪吗?”
我注视着那两个奔跑着的人,突然认出他们是谁。
“那是威尔和朱丽叶!”我大声喊。
桑切斯朝塞巴斯蒂安跟前走了几步。“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不能乱杀无辜。”
那军官执意说:“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如果你不想让手稿传出去,我现在必须下命令开枪。”
我呆住了。
“神父,相信我。”桑切斯说,“手稿不会损害你建立起来的一切,你代表的一切。你不能杀这两个人。”
塞巴斯蒂安摇摇头:“相信你?”然后他坐在桌子上,看着那军官,“不许向任何人开枪。告诉你的部队,要抓活的。”
那军官点点头,走出了房间。桑切斯说:“谢谢你,你作出了正确的选择。”
“不杀人是不错。”塞巴斯蒂安说,“但主意没变。这部手稿该诅咒。它会削弱我们的精神权威。它会引诱人们,让他们认为自己掌握着精神命运。它会动摇将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召集到教堂这一教规。一旦人们着了迷,他们不再是好子民。”他严厉地看着桑切斯,“目前正有大量的军队朝这里开拔。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做什么都不顶用。第九条真知永远别想离开秘鲁。现在从这个地方滚出去。”
我们驱车离去时,听到远处十几辆卡车开过来。
“他为什么放我们走?”我问。
“我想,他觉得那样做没有什么区别。”桑切斯回答,“我们也成不了气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想。”我们俩目光相遇。“你知道,我没能说服他。”
我也感到困惑不解。那是什么意思呢?也许我们本不该去做这种说服工作。也许我们只是拖延了他一下。
我又朝桑切斯看了一眼。他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同时目光在路两边搜索威尔和朱丽叶的身影。我们决定顺着他们奔跑方向,往回走两倍的路程,但到目前为止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现。在车上,我的思绪又跑到塞莱斯廷废墟上。我想象着那个地方的样子:一层层的挖掘,科学家的帐篷,后面巨大的金字塔结构。
“他们好像不在树林里,”桑切斯说:“他们一定有车。该怎么办?我们必须拿定主意。”
“我想我们应该到废墟去。”我说。
他看着我:”不妨去那儿。再说没别的地方可去。”
桑切斯调转车头朝西开去。
“你了解这些废墟的情况吗?”我问。
“按照朱丽叶的观点,它们建自两种不同的文化。首先是玛雅人,他们在那里有过灿烂的文明,尽管他们的寺庙大多数在北部的尤卡坦。奇怪的是,所有的玛雅文明迹象在公元600年前左右突然无缘无故地消失了。后来印加人在同一地方建立了另一种文明。”
“他觉得那些玛雅人出了什么事?”
桑切斯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
我们连续开了好几分钟,一句话也没说。然后我突然想起了桑切斯神父告诉过塞巴斯蒂安,他看过第九条真知的大部分。
“你是怎么看到第九条真知的大部分的?”我问。
“那个帮助我们的士兵知道另外一部分藏在哪里。你我分手之后,他将我带到另外一个房间,给我看了那部分。这部分只是在菲尔和多布森说过的以外,补充了几点。但这部分的要领,我已经对塞巴斯蒂安用过了。”
“这部分具体说了些什么?”
“说的是手稿会阐明许多不同的宗教,并且帮助这些宗教实现它们的诺言。这部分还说,所有宗教讲的无非是人类要找到与高级源流的关系。所有宗教讲的都是内心对上帝的认识。这样的认识让我们充实,使得我们更加丰满。如果指派领导人来向人民解释上帝的旨意,而不是告诉他们如何从内心去寻找这一方向,那么宗教就变质走样。”
“手稿说,一个人有时在他个人历史中会把握住与上帝能源和方向勾通的方法,因而成为一个永恒的榜样:与上帝勾通是可能的。”桑切斯看着我,“这不就是那稣真正做的吗?他不就是增加能量,加强了感应,才变得身体轻盈……?”桑切斯没有说完这句话。他好像陷入了深思。
“你在想什么?”我问。
桑切斯显得茫然不知所措:“我不知道。那士兵给我的那一份就到这里。这部分手稿说,这个人会照亮一条道路,整个人类都要走这条路的。但它又没说这条路通向什么地方。”
在以后的十五分钟时间里我们默默地开着车。我试图得到:一点线索: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好像用脑过度了。
“废墟就在这里。”桑切斯说。
我透过前方道路左边的森林,看到三个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我们停好车,向前靠了靠,我才看清,金字塔是由雕凿过的石块砌成的,之间距离相等,大约一百英尺。塔与塔之间的空地铺着平整的石块。有好几处挖掘现场已挖到金字塔的底部。“看那儿。”桑切斯指着远一点的那个金字塔说。
塔前孤单单地坐着一个人。我们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时,我注意到自己的能量增加了。等我们走到那块空地的中央,我感到能量倍增。我看着桑切斯,而他扬了扬眉毛。我们走近时,我才认出那个坐在金字塔前的人原来是朱丽叶。她两腿交叉,坐在那儿,大腿上摆着好几份文件。
“朱丽叶。”桑切斯喊。
朱丽叶转过身,站了起来。她容光焕发。
“威尔在哪?”我问。
朱丽叶指着左边。威尔就在一百码以外的地方。在幽幽的幕色中,他显得容光焕发。
“他在干什么?”我问。
“第九条。”朱丽叶回答,手里拿着文件朝我们扬了扬。桑切斯告诉朱丽叶,我们已看过第九条的一部分。那一部分讲述的是人类社会因意识进化而发生变革。
“但是这种进化要将我们带到哪里?”桑切斯问。
朱丽叶没有回答。她只是手里拿着那几份文件,好像指望我们猜出她的心思。
“什么?”我问。
桑切斯走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臂。他的眼神提醒我,我应保持警觉,耐心等待。
“第九条揭示了我们最终的命运。”朱丽叶说,“这一条将这一点阐述得清澈透明。它还反复重申,我们人类是这场进化的结果。这一条还谈论了物质先以微弱的形式出现,慢慢变得复杂,一个要素接着一个要素,一个物种接着一个物种,总是向更高级的感应状态进化。”
“随着原始人的出现,我们无意识地去征服他人,获取能量,向前迈进,就这样不断地进化。然后我们又被他人所征服,因而失去了能量。这样的物质冲突持续不断,直到我们发明了民主,但民主制度并没有结束这种冲突,而是将冲突从物质状态转向精神状态。”
“现在,”朱丽叶继续说,“我们正将这一会过程变成一种意识。我们可以看到,整个人类历史就是为了获得这种有意识的进化而作准备的。我们可以增力,我们的能量,有意识地体验巧合。这样,进化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将我们的感应提高到更高水平。”
她迟疑了一会,朝大家看了一眼,然后又重复说:“继续提高我们的能量水平就是我们的命运。随着我们能量水平的提高,我们体内的原子振荡水平也随之提高。”
她又迟疑了一会。
“那是什么意思?”我问。
“那意味着,”朱丽叶说,“我们体态更加轻盈,精神更加纯洁。”
我看着桑切斯。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朱丽叶。
“第九条真知说,”朱丽叶继续说,“随着我们人类不断提高自身的感应,将会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整群整群的人一旦达到了一定的感应水平,会在那些仍然在低级水平上感应的人面前突然销声匿迹。对这些低级的人来说,那些人好像消失了,其实他们感觉到自己仍在那儿,只是他们体态更轻。”
朱丽叶说话的当儿,我注意到她的脸和身体发生了变化。她的身体呈现出她能量场的特征。她的相貌仍然线条分明,但是我注意到的已不再是肌肉和肤色。她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纯洁的光制造的,光环发自内部。
我看着桑切斯。他好像也是那个样子。令人震惊的是,周围的一切均是如此,金字塔,我们脚下的石头,周围的森林,我的双手。我所体会到的这种美感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即使在山顶上也没有。
“当人们将感应提高到一定的程度,其他人看不见他们时,”朱丽叶继续说,“这就是预示着我们正跨越今生与来世之间的界线。我们从这个世界来,死后又回到这个世界去。这种意识的跨越得到那稣的指引。他吸收能量,最后他的身体轻到可在水面上行走。他超越了尘间的死,第一个跨越了这个界线,并将物质世界扩展成为精神世界。那稣的一生向我们展示该如何实现这个目标。如果我们也拥有这样的能源,我们便可以朝同样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在某个阶段,人人都会产生巨大的感应,这样我们便可以我们同样的肉身步入天堂。”
我注意到,威尔正慢慢向我们走来。他走的路姿势特别优雅,就像滑行一样。
“这一条真知说,”朱丽叶继续说。“大多数人会在第三个千年中达到这样的感应水平。而这样的感应发生在相互关系最密切的人群之中。历史上曾经有文化达到过这样的感应。根据第九条真知的观点,玛雅人一起超越了这一过程。”
朱丽叶突然闭口无言。我们听到身后有人在用西班牙文低声说话。几十个士兵正进入废墟。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让我惊奇的是,我一点也不害怕,那些士兵继续朝着我们走来,但奇怪的是,不是正对着我们走过来的。
“他们看不到我们。”桑切斯说,“我们感应频率很高。”
我又朝那些士兵看了一眼。桑切斯说的对。他们离我们左边二、三十英尺,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
突然,我们听到有人在左边的金字塔附近用西班牙语大声呼喊。离我们最近的士兵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我睁大眼睛,想要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另一队士兵从森林中走出来,架着另外两人的胳膊。多布森和菲尔。看到他俩被抓,我心里一惊。我顿时感到自己的能量直线下降。我看着桑切斯和朱丽叶。俩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些士兵。同样露出不安的神色。
“等等。”从相反方向传来威尔的喊声,“别让你的能量下降。”我不仅听到了而且感受到了这句话。这句话说得含糊不清。
我们转过身去,看到威尔大步流星地朝我们走来。我们注视着他,他好象又要说什么,但这一次我们一点也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我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集中不起来。威尔的身影变得模糊、走形。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渐渐地,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朱丽叶转过身来,面对着桑切斯和我。她的能量显示得很低,但露出临危不惧的神色,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澄清了什么似的。
“我们无法保持那样的感应。”她说,“恐惧大大降低了感应,”她看着威尔消失的那个地方。“第九条真知说,尽管一些人可能暂时跨越某个障碍,我们仍然体会不到全身心的快感,除非我们消除了恐惧,除非我们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足够的感应。”
朱丽叶越来越兴奋:“你看不出来吗?我们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但第九条真知是为了帮助我们产生那样的自信心。第九条真知告诉我们要到哪里去。所有的这些真知给世界描绘出这样一幅图画:这是一个十分美丽、能量充足的世界。人类要与之加强联系,这样才能够欣赏其俊美。”
“我们看到的美越多,我们进化得越多。我们进化得越多,我们的感应频率越高。第九条真知向我们揭示:我们的认知和感应得到提高后,将最终送我们到天堂。它早已呈现在我们面前,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见。”
“一旦我们怀疑自己的道路,看不清这一过程,我们必须记住:我们的进化以及我们的生活过程的意义。进入人间天堂是我们此生的目的。现在我们知道该怎么去做……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
她稍微作了一下停顿:“第九条真知也提到了第十条真知存在的可能性。我想那一条一定揭示了……”
没等他说完,一阵机枪子弹打得我们脚边的石块四处飞溅。我们扑倒在地,高举着双手。士兵走过来时谁也没有说话。他们拿走了我们的文件,分别将我们带到不同的地方。
在我被抓的头几个星期里,我是在惊恐万状中度过的。一个军官接着一个军官就手稿前来威胁我,审讯我,我的能量也因此大幅度下降。
我装出自己是不会说话的游客,对手稿的事一无所知。实际上我也确实不知道,哪些牧师拥有手稿,大众对手稿的接受已到了什么程度。我的这一策略渐渐起了作用。不久那些士兵对我生了厌,而将我递交给了一群地方官员。他们采用了不同的做法。
这些当官的千方百计他说服我,我的秘鲁之行一开始很荒唐,这是因为,根据这些人的说法,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手稿。他们认为,所谓的真知事实上是由一小撮牧师胡编出来,目的是要谋反。这些当官的还告诉我,我受到了愚弄。但是我随便他们去胡说八道。
过了一会儿,谈话显得热情洋溢起来。大家都把我当作这场阴谋的无辜受害者,当作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美国人。他读了太多的冒险故事,发现自己在外国迷了路。
要不是发生了点什么,我也许会上这种洗脑子把戏的当,因为当时我的能量太低。我突然被人从扣压我的军事基地转移到利马机场附近的一个政府大院。卡尔神父就被扣压在那个大院里。这一巧合让我恢复了部分自信心。
我刚好在没有围墙的院子里散步,是我先看到他坐在一张凳子上看书。我踱着步走过去,尽量控制我的兴奋,同时不希望引起楼里那些官员的注意。我坐下来后,他抬头看着我,咧嘴笑了。
“我一直在等。”他说。
“是吗?”
他放下书。我看到,他露出欢快的眼神。
“科斯托斯神父和我一到利马。”他解释说,“就立刻遭到了拘留,而且没有关在一起。我一直被关押在这里。我不懂是为什么。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于是我一次又一次地想到你。”他善解人意地看了我一眼,“所以,我想你一定会露面的。”
“你在这里我真高兴。”我说,“有没有人告诉你发生在塞莱斯廷废墟的事?”
“有。”卡尔神父回答,“我和桑切斯神父简单谈过。在被带走之前,他在这里关押了一天。”
“他没事吧。他知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他怎么样?他会不会被关进监狱?”
“他对其他人的情况一无所知,至于桑切斯神父,我不知道。政府采取的策略是有条不紊地进行搜查并销毁所有手稿的印件。然后将这一事件当作一个大骗局处理。我猜想,我们一定会名誉扫地,但谁知道他们会拿我们怎么样?”
“那么多布森手上的印件呢?”我说,“他留在美国的第一、第二条真知的印件?”
“政府早已将它们弄到手了。”卡尔神父回答,“桑切斯神父告诉我,政府派了间谍去调查这两条的印件藏在哪里,然后偷了回来。显然到处都有秘鲁的间谍。他们一开始就认识多布森,还有你的朋友沙琳。”
“那么你认为政府搞完后,就没有印件存在了?”
“如果再有,那将是奇迹。”
我转过身去,感到自己刚刚得到的能量正逐渐下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卡尔神父问。
我对他看看,什么也没有说。
“这意味着,”他继续说,“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记住手稿所说的话。你和桑切斯没有能够说服塞巴斯蒂安红衣主教不要查禁手稿,但你们拖延了他的时间,足以让人们理解第九条真知。这一条现在应该得到传播。你们应参与到这一传播工作中去。”
他的一席话让我感到了压力。我的冷漠型戏剧又活跃起来。我依在凳子靠背上,眼睛看着别处。这样子使得卡尔神父笑了。就在那个时候,我们俩都意识到,几个使馆官员正从办公室窗户后面注视着我们。
“听着。”卡尔神父连忙说,“从现在开始,人人都应分享这些真知。一旦他们听到了这个信息,并且意识到这些真知是真实的,那么每个人都必须向下一个准备好了的人传递这个信息。人们应敞开心扉,接通能源。人们要谈论它,期待它。否则整个人类便会出现倒退,好像生活是为了获得权利控制他人,为了开发这个星球。如果我们倒退到这一点,那么我们便无法生存。每一个人都应尽其所能,挖掘出这一信息。”
我发现那两个官员已经出了楼房,正朝我们走来。
“还有一件事。”卡尔神父慢条斯理他说。
“什么?”我问。
“桑切斯神父告诉我,朱丽叶说过第十条真知的事。这一条还没有找到,谁也不知道这一条会在什么地方。”
两个官员差不多到了我们身边。
“我一直在想,”卡尔神父继续说,“他们会释放你的。你也许是唯一去寻找第十条真知的人。”
那两个人突然打断了我们的谈话,护着我走向大楼。卡尔神父笑了笑,向我挥手,并说了些别的,不过我只能分一半注意力给他。卡尔神父一提到第十条真知,我满脑子都是沙琳的影子。我为什么要想她呢?她与第十条真知又有什么关系?
那两个人执意让我收拾好我留在那儿的几样东西,要我跟他们走到使馆前面去,并钻进了一辆公车。从那里我被直接送到机场,走上登机大厅。其中一人对我微微一笑,从厚厚的镜子片后面朝我看着。
他收住了笑容,递给我一本护照,一张飞往美国的机票……然后操着浓重的秘鲁口音对我说:“千万别再到秘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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